林噙霜腳步輕快,裙襬掃過廊下青磚,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侍女懷裡抱著一沓卷好的畫像,徑首往顧笙平日待的暖閣走去。
剛掀開門簾,她便揚著聲笑道。
“阿笙,可算尋著你了!”
屋內的顧笙正臨窗翻著書卷,聞聲抬眸,見她這副雀躍模樣,不由放下書卷。
“阿姐這般興沖沖的,可是有什麼喜事?”
林噙霜快步上前,將畫像盡數攤在桌案上,一張張鋪開,眉眼笑得彎成了月牙。
“還能有什麼喜事?自然是為我家墨蘭的終身大事操心。我挑了好些世家子弟的畫像,個個品貌家世都拿得出手,特意拿來請你幫著長長眼,一同替墨蘭相看相看。”
說著她伸手點了點桌上的畫像,語氣滿是期許。
“我這女兒心思細,模樣才情皆是拔尖的,總得尋個良人相配才是。這些都是我多方打聽蒐羅來的,你見多識廣,幫我參詳參詳,看看哪些人更靠譜些。”
說罷便俯身,逐張指著畫像上的人物,開始細細說起各家的門第、品性與年歲。
“阿姐,光看畫像哪能看出什麼來呀?可不如舉辦個賞花宴,讓他們接觸接觸。”
顧笙一語點醒夢中人,話音落下,林噙霜眼眸驟然一亮,當即拍掌讚歎,眉眼間滿是豁然開朗的喜色。
“這個好!真是再好不過的法子!”
她方才只顧著盯著畫像比對家世容貌,一時鑽了死衚衕,竟忘了世家結親,最講究一個親眼觀人品、親眼看氣度。紙上丹青畫得出眉眼俊俏,畫不出性子品性,畫不出待人接物的分寸,更辨不出是否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淺薄子弟。
林噙霜當即喜滋滋收了滿桌畫像,眼底算計落得穩妥周全。
“還是阿笙思慮周全!畫像終究是死物,人是活的。辦一場春日賞花宴最為妥當,體面雅緻,也不會落不得旁人口舌。”
她心思活絡,轉瞬便盤算了周全,語速輕快。
“我這就去同主君回話,藉著盛府春桃盛放的由頭,宴請京中適齡的世家眷客與子弟,到時候好好看看!”
顧笙淺淺含笑,微微頷首。
“正是這個道理。春日宴飲、遊園賦詩本就是世家常態,不刻意、不唐突,若是沒有好人選,讓墨蘭去結交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林噙霜此刻心花怒放,先前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落地,握著顧笙的手腕溫柔懇切。
“有你幫我把關,我便徹底放心了。此番賞花宴,就勞你陪著我、陪著墨蘭,好好挑一個配得上我姑娘的如意郎君!”
不過幾日光景,林噙霜便把賞花宴辦起來了。盛府繁花如雲,嫣紅粉白綴滿枝頭,又添了各色時花點綴亭臺,案几上擺著精緻茶點、琴棋文玩,處處透著世家雅韻。
賞花宴當日,京中一眾世家女眷、年少郎君陸續登門。內院垂了素色紗簾,將男女賓客悄然分隔,既合禮教規矩,又能彼此望見動靜。盛墨蘭端坐在簾後一隅,鬢邊簪著淺粉桃枝,舉止溫婉,時不時悄悄抬眼望向亭中游園的子弟,面頰微微泛紅。
這些時日林噙霜和盛墨蘭時常去往國師府,不少人都知道她們的事,差不多都是奔著顧笙和盛墨蘭來的。
一個當朝國師,可見君不拜,這是何等尊榮,另一個有著一個郡主的母親,又是到了相看的年紀,書香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