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陪在林噙霜身側,從容端坐,目光沉靜地掃過往來眾人。亭間少年或結伴吟詩作對,或閒坐投壺說笑,言行氣度盡收眼底。
有人恃才傲物、言語輕佻,有人舉止拘謹、畏縮不前,亦有幾位身姿挺拔、談吐溫雅,待人接物進退有度。
林噙霜時不時用指尖輕點簾外之人,低聲同顧笙品評各家子弟的言行神態,眼底時而期許,時而蹙眉。顧笙不急不躁,一一提點,將眾人脾性、心性悄悄剖析分明,幫她篩去那些心性浮躁、家風淺薄之人。
園中風送花香,絲竹輕揚,笑語陣陣。一場看似尋常的春日雅宴,便在這融融春意裡,成了暗中甄選良緣的好去處。
滿園春意融融,簾內閨秀們三三兩兩低語閒談,氣氛溫婉柔和。盛墨蘭起初還有幾分靦腆拘謹,只靜靜坐在一旁聽眾人說笑。不多時,一位身著淺碧羅裙、眉眼溫婉的官家小姐移步過來,正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沈小姐。
沈小姐素來聽聞盛家西姑娘才情出眾、工於詩詞,又見墨蘭容色清麗、氣質嫻雅,便主動含笑搭話。
“盛西姑娘,久聞你詩才絕佳,今日見這滿園桃杏盛放,不知姑娘可有佳句藏心?”
墨蘭聞言臉頰微熱,斂衽淺淺回禮,聲音輕柔婉轉。
“沈姐姐謬讚了,不過是平日閒來胡亂塗鴉,登不得大雅之堂。”
二人一來一回,從春日花木聊到閨閣詩書,又談琴藝棋道、簪花雅緻,志趣竟是格外相投。沈小姐性子溫和通透,待人真誠謙和,墨蘭久居深宅,少見這般知心合拍的閨友,漸漸放開拘謹,眉眼舒展,笑語嫣然。
兩人並肩倚在窗邊,望著亭外繁花流水,低聲款款閒談,時而掩唇輕笑,畫面恬靜溫柔。
林噙霜側眸望見這一幕,眼底漾開一抹柔和笑意,對身側的顧笙輕道。
“你看她們二人這般投契,真是難得。我家墨兒素來文靜,極少有這般聊得盡興的時候。”
顧笙靜靜望著簾內言笑晏晏的盛墨蘭,眸底含著淺淺暖意,微微頷首。
“墨蘭心性靈秀,才情卓然,本就最是招人親近。”
暖風穿庭而過,拂得滿樹桃杏落英簌簌,細碎花影透過素紗簾幕輕輕搖曳。簾內閨語輕柔,笑語清甜,融融春意漫滿亭閣,一派溫婉安然的世家景緻。
二人倚著臨窗軟榻,避開了周遭喧鬧,款款閒談,句句皆是風雅詩意。
沈小姐望著窗外灼灼桃林,輕聲吟道。
“春日芳菲最動人,我前日偶得一句‘桃風載香入庭堂’,總覺後半句差些意境,遲遲補不周全。”
盛墨蘭聞言莞爾,眸光輕落於漫天飛花,溫聲接道。
“姐姐此句景緻極妙,不妨續一句‘落英隨燕染春光’。春日風花、歸燕景緻相融,倒也算貼合這滿園春色。”
一語落地,輕靈雅緻,渾然天成。
沈小姐眼前一亮,連連讚歎。
“妙極!果然是我拘泥了。墨蘭妹妹才思敏捷,隨口一聯便意境全開,當真名不虛傳。”
墨蘭微微垂眸,唇角噙著淺淡溫笑,謙遜道。
“不過是隨口胡謅罷了。姐姐飽讀詩書,方才所作春詞清麗婉約,才是真的風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