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一腳踏進綵衣鎮,眼珠子立刻亮了幾分。
白牆灰瓦枕著流水,河道縱橫,烏篷船搖搖晃晃,兩岸攤子挨挨擠擠,吳儂軟語混著叫賣聲,甜軟得像塊桂花糖 。他穿著一身黑衣,身形俊挺,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著像個好奇的半大少年,半點沒有平日陰狠的樣子 。
左手拎起一串糖葫蘆,指尖捻著糖衣轉了圈,甜香首往鼻尖鑽;右手摸過竹編的小玩意兒,捏了捏又隨手丟開,半點不見客氣 。路過賣糕點的攤子,探頭看蒸籠裡冒著熱氣的桂花糕,眼睛眯成月牙,順口就問。
“這個甜不甜?”
他東張西望,腳步輕快,一會兒蹲下來瞅岸邊遊過的魚,一會兒又跑到賣絹紗燈籠的攤子前,伸手碰了碰暖黃的燈罩,倒影在他眼底晃出細碎的光。街上人來人往,他卻旁若無人,喜歡的就多看兩眼,順手摸一把,不喜歡的就撇撇嘴走開,隨心所欲得很 。
有人側目,他也不在意,只自顧自地逛著,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野氣,像個闖進熱鬧集市的孩子,把滿街的新鮮玩意兒都瞧了個遍。
“哥,你快來。”
薛洋踮著腳衝不遠處揚聲喊,手裡還舉著盞繪著桃花的紗燈,眉眼彎得快活。
“這兒好看得很,你快過來瞧瞧!”
他晃了晃手裡的燈,燈影搖曳,映得臉上稚氣滿滿,全然沒了往日的戾氣。說著又伸手撥了撥攤面上垂落的彩繩,時不時回頭望向來路,盼著人走近。
聶懷桑緩步走上前,無奈地搖著頭,摺扇輕敲了下薛洋手裡的紗燈。
“就知道貪玩,別磨蹭了,落腳的客棧己經尋好了。”
薛洋聞言撇了撇嘴,戀戀不捨地摩挲了兩下燈面,卻也沒耍賴,隨手將紗燈放回攤位,磨磨蹭蹭地挪過來。
“知道啦知道啦,好不容易來一趟,多看兩眼怎麼了。”
嘴上抱怨著,腳步倒是乖乖跟上了聶懷桑。
兩人來到房間推門而入,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塵土撲面而來,嗆得人下意識蹙起眉。桌椅表面落著薄薄一層灰,牆角還積了些蛛網,瞧著分明空置許久,壓根沒仔細打理過。
薛洋當即捂住鼻子,眉頭擰成一團,連連往後退了半步。
“嘖,這地方也太糊弄人了吧?”
聶懷桑抬手扇了扇眼前渾濁的空氣,臉上也浮出幾分無奈,輕嘆道。
“湊合這住吧!剛才聽這裡的店小二說,這裡己經很久沒有來過客人了。碧靈湖有水祟作亂,幾個月前一些外地的客商在碧靈湖遇難,全都被吃了。”
薛洋鬆開捂鼻的手,眼底的玩意淡了些,挑著眉打趣。
“哦?水祟這麼兇?還把人都吞了?”
他抬腳踢了踢腳邊積灰的木凳,發出沉悶的聲響。
聶懷桑收起摺扇,目光掃過落滿塵埃的屋舍。
“可不是嘛,到時候你可別亂來。”
薛洋歪著頭想了想,倒也沒再抱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一路了。”
到時候我一定要看看是什麼樣的水祟還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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