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喚了一聲“姑娘”。
葉殊微微欠身，不等福安繼續開口，她先一步輕聲道：“公公萬萬不可這般折煞奴婢。”
她抬眼時目光澄澈，無半分閃爍，坦蕩得讓人挑不出一絲異樣：
“從前奴婢是御前奉茶的宮女，往後也依舊只是個普通宮女。”
“該當什麼差事，便當什麼差事。”
“公公照舊按規矩待奴婢即可，不必特殊相待，奴婢實在擔不起。”
福安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本想著試探幾句，問問陛下是否對她有特殊安排，是否要抬她身份、或者調她差事。
可葉殊這番話，又將所有可能推翻。
福安心底暗自唏噓，收起了試探的心思。
他看著葉殊略顯蒼白的面色，語氣添了幾分真切的體恤：“既如此，咱家便依你的意思。”
“只是姑娘身子要緊，該歇息便歇息，御前差事不差這一時半刻。”
這番話給足了情面與特權。
宮裡千千萬萬的宮女，哪個沒生過病？
又有哪個一不舒服就告假？
而葉殊，能得御前太監親口特許，身子不適便可隨時歇息。
只因為她是碰過龍床、被帝王寵幸過的人。
哪怕無名無份，在旁人眼裡，也早己截然不同。
葉殊自然知曉這份特殊待遇從何而來。
她壓下心底的算計，開口道：“多謝公公體恤，奴婢記在心裡了。”
福安看著她不爭不搶、安分溫順的樣子，心裡愈發欣賞，又暗自感慨陛下心思難測。
他沉默片刻，隨即問出了最關鍵、最關乎她日後存在感的問題：
“往後御前的茶水，是由小祿子送到御前，還是依舊由姑娘你送入御前？”
這句話藏著一道暗門。
若是由小祿子送，她便少了首面楚臨淵的機會。
若是自己送，她便能日日近身，保留後續翻盤的機會。
可她又不能表現急切功利。
葉殊心底思緒飛速流轉：“一切但憑公公吩咐，奴婢謹遵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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