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擱下筆，身子微微往後靠在座椅上，目光散漫地落在桌上西菜一湯之上。
葉殊依舊立在原處，硯臺尚留著方才研磨好的墨水，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不曾隨意張望。
楚臨淵靜坐須臾，隨即緩緩起身。
衣襬隨著他的動作輕垂晃動，身姿挺拔矜貴，帶著與生俱來的帝王氣度。
他步履從容，徑首走到一旁的圓桌邊站定。
靜謐的大殿裡，忽然響起他低沉的嗓音，不辨喜怒，首首朝著葉殊的方向傳來：“過來。”
立在原地的葉殊微微一怔。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圓桌旁只有侍立待命的福安，並無旁人。
這一聲傳喚，分明是衝著自己而來。
她立刻上前幾步，立於桌旁，輕聲應答：“奴婢在。”
楚臨淵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語氣平淡隨意：“坐下。”
這兩個字落下，不止葉殊愣了一下，站在旁邊的福安也是一僵。
隨即，葉殊開口道：“陛下，奴婢身份卑微，不能與陛下同席。”
楚臨淵神色未變，眉眼依舊清冷：“朕讓你坐，便坐。”
沒有解釋緣由，只是一句簡單的命令。
葉殊看著他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再推辭便是不識抬舉。
她微微躬身應下：“是，陛下。”
葉殊繞到圓桌對面的空位落座。
一旁侍立的福安不等楚臨淵吩咐，立刻從旁側備用餐具托盤裡取來一套嶄新的白瓷碗筷。
福安俯身，有條不紊地將餐具擺在葉殊面前：“葉姑娘慢用。”
楚臨淵手肘搭在桌沿，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葉殊身上：“不必拘謹。”
“動筷吧！”
葉殊聞聲，回話道：“謝陛下。”
她伸手正要拿起桌邊的筷子，一眼瞥見自己沾著墨漬的指尖，還有袖口那塊突兀的墨印。
動作猛地一頓，伸在半空的手僵在了原處。
葉殊有潔癖，平日裡手上沾了汙漬，必定第一時間擦洗乾淨。
如今指尖有細碎的墨色，一想到帶著墨汙的手要去觸碰入口的吃食，她心底一陣彆扭糾結。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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