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搖頭,用力掙脫他溫熱的掌心。
“陛下寬宏大量,不與奴婢計較,可奴婢自己知曉尊卑,心知自己不配。”
她垂著眼,聲音哽咽破碎,字字帶著執拗的“自責”:“奴婢深夜自省,都惶恐難安。”
“奴婢日後若是生下孩兒,讓皇家血脈沾了奴婢卑微的身份。”
“讓朝臣詬病陛下寵幸卑賤宮女,壞了陛下一世英名,那奴婢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與其日後讓孩兒生來便揹負出身卑微的非議,讓陛下因奴婢遭人非議。”
“不如奴婢現在以死謝罪!”
這話一齣,楚臨淵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他嗓音陡然加重,帶著極致的緊張,生怕她真的做出傻事:
“誰準你說這種話?孩子是朕的,榮辱皆是朕說了算,與旁人無關!”
“誰敢詬病,誰敢非議,朕盡數誅之!”
皇權至上,他的名聲,他的江山,何須一個小姑娘以命相護、以命抵罪?
可葉殊像是完全聽不進去他的安撫,一味沉浸在自己“卑微自責”的情緒裡,愈發偏執。
她又一次俯身,額頭死死抵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陛下仁厚,可尊卑不可逆。”
“尊卑有別,貴賤有分,奴婢一介宮女,懷龍嗣便是逾矩,便是罪過。”
“奴婢這條賤命,本就不值一提。”
“今日奴婢願以一死,了結這場過錯,護陛下清譽,護皇家尊嚴。”
話音未落,葉殊驟然起身,朝著身旁粗壯的盤龍硃紅殿柱狠狠撞去!
動作迅猛決絕,沒有半分猶豫,看著像是真的存了必死之心。
“葉殊!”
楚臨淵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滯。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縱身上前,身形快得化作一道殘影。
長臂精準有力地死死箍住她纖細的腰肢。
巨大的慣性帶著兩人一同踉蹌後退幾步,重重站穩在原地。
葉殊單薄的後背緊緊貼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上,被他牢牢鎖在懷裡,分毫動彈不得。
距離冰冷堅硬的柱子僅有寸許距離,堪堪躲過致命一撞。
驚險一瞬,足以讓人心驚膽戰。
楚臨淵雙臂緊繃,將她完完整整護在懷中,生怕她再掙扎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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