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故作嚴肅瞬間碎裂殆盡,翻湧而起的是驚豔與驕傲。
他身為帝王,身居高位,博覽群書,心中從不認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迂腐古訓。
只是身在皇權朝堂,受制於百年禮教規矩,從未公然辯駁這流傳千年的世俗定論。
只是沒想到,未經世事的太子,竟能跳出世俗桎梏,看透家國興盛的根本道理。
能有這般通透豁達、格局開闊的見解!
一時間,胸腔滿是滾燙的自豪,眼底漾開深深的寵溺與欣慰。
而一旁的葉殊,聽完自家兒子的這番話,心頭的火氣還是沒消。
只不過不是對著自家小糰子,而是被那太傅的迂腐歪理氣得胸腔發沉、怒意翻湧。
什麼叫女子依附男子而生?什麼叫無才便是德行?
這般狹隘偏執、目光短淺的老舊思想,居然堂而皇之擺進東宮課堂,用來教導當朝儲君!
楚臨淵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人?
東宮師教,關乎儲君心性、關乎未來國本,何等至關重要的位置,竟然什麼人都能往裡塞?
空有滿腹經綸,卻滿腦子腐朽舊俗,分不清時代進退,辨不出情理對錯。
這樣的人,也配為人師表?
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葉殊抬眸看向身側的楚臨淵,眉眼間依舊帶著未散的火氣。
語氣涼淡又帶著幾分苛責:“陛下。”
“這就是你千挑萬選,請來教導儲君的東宮太傅?”
楚臨淵被她一語,問得微噎,面上掠過一絲尷尬。
他無奈輕嘆,神色鄭重開口解釋:“愛妃息怒,是朕擇師不周,考慮太過片面。”
“老太傅確有真才實學,深耕經學數十載,桃李滿天下。”
“朝堂半數文臣皆出自他門下,論治學功底,確實無可挑剔。”
“可能他年歲己高,一生困於古卷舊禮,思想僵化迂腐。”
楚臨淵伸手,溫柔的將身前的小糰子摟進懷裡,指尖撫過孩子柔軟的發頂。
眼底滿是深思與鄭重,看向葉殊的目光滿是歉意與篤定:“是朕疏忽了。”
“擇師育人,從來不止看學識高低,更要看胸襟格局、思想見識!”
“學識可育人成才,格局方能立人立身。”
“空有淵博學識,卻心存偏見、固守糟粕。”
“非但不能引導皇兒成才,反而會禁錮心性、侷限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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