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剛走到正院門外，便聽見裡頭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夾雜著沈微尖利的斥責，還有下人瑟瑟發抖的求饒聲，夜裡的寂靜被攪得支離破碎。
“沒用的東西，連杯茶都端不穩，留著你還有什麼用！打，給我狠狠打！”
沈微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平日裡端莊溫婉的模樣蕩然無存。
地上碎了一地的白瓷茶盞片，一旁的小丫鬟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渾身抖得像篩糠。
蕭硯眉頭緊蹙，周身瞬間覆上一層寒意，抬腳跨進屋內，沉冷的嗓音驟然響起。
“都退下。”
屋內的丫鬟嬤嬤聞聲一驚，連忙跪地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手腳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片刻間便盡數退了出去。
房內只剩他與沈微兩人，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硯站在原地，玄色錦袍沾著夜露的微涼，面容冷峻，那雙深邃的眸子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冷冷看著她失態的模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半分多餘的安撫。
“鬧夠了？”
“我鬧？”沈微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聲音陡然拔高，步步緊逼。
“蕭硯，你摸著良心說，我是在鬧嗎？”
“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那賤婢就是個通房丫鬟，可你現在呢？”
“竟要把她抬做姨娘，你這是把我這個世子妃的臉面踩在腳下。”
“你答應我的事，全都不算數了是嗎？”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素來精緻的妝容被淚水暈開，滿是委屈與憤怒。
她是名門嫡女，嫁入世子府。
如今一個丫鬟竟要躍居姨娘，和她共侍一夫，傳出去她定會成為京中貴女的笑柄。
蕭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眸光愈發冷沉：“我為何抬她，你心裡一清二楚。”
話音落下，蕭硯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沈微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
沈微再也支撐不住，身子軟軟癱坐在地上，看著蕭硯離去的背影，捂著嘴失聲痛哭。
門外的丫鬟們聽著裡頭的哭聲，個個心驚膽戰。
貼身丫鬟青蘭猶豫再三，終究還是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了進去。
見滿地狼藉，自家主子癱坐痛哭，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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