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心裡替葉殊感到不值，也暗暗怨對蕭硯。
若不是為了世子，姑娘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可她終究是下人，懂主僕分寸，只能壓下所有情緒，輕聲道：
“世子，藥熬好了，該服藥了。”
蕭硯回過神，目光落在那碗漆黑的藥汁上，喉結微動。
他沒讓晚翠動手，聲音低沉沙啞：“我來。”
晚翠並無意外。
這幾天，自從蕭硯醒後。
但凡關乎葉殊的事，喂藥。擦身。換帕子。全都他親力親為，從不讓旁人插手。
晚翠默默將捧著的藥碗遞過去，便退到一旁垂手侍立，不再多言。
蕭硯接過藥碗，先輕輕試了試溫度，才小心翼翼地單手攬住葉殊的後背，緩緩將她扶起身。
讓她虛弱的身子輕輕靠在自己肩頭。
他另一隻手端著藥，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得溫涼，才慢慢湊到她唇邊。
藥汁喂進去了，咽一半。漏一半，順著唇角緩緩往下淌，沾溼了下頜與衣襟。
蕭硯半沒有半分不耐。
他先穩穩扶著她，騰出一隻手，拿起乾淨的軟巾，細細地拭去她嘴角。下頜的藥漬。
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與他往日清冷剋制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遍喂不進，便再喂一勺。
漏出來，便再擦一遍。
反反覆覆，耐心得不像話。
晚翠站在一旁看著，心裡那點埋怨，也悄悄淡了幾分。
眼看一碗藥快要見底了，晚翠上前半步：
“世子，外頭大夫來複診了。”
“是否現在請他進來？”
蕭硯動作微頓，垂眸看了眼懷中人毫無血色的臉，沉默片刻，低沉的應了一個字：
“嗯。”
晚翠應聲退了出去。
不多時，便引著鬚髮花白的老大夫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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