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能強撐至今，已是萬幸。”
“若夫人一直不醒，不能進食養氣，單憑一絲餘力吊著，再頑強，也撐不了太久。”
“唯有夫人醒來，安心休養。進食補氣，把自身元氣養回來，這孩子，才能真正保得住。”
這話一字一句，砸在蕭硯心上。
他看著睡的昏沉，無知覺的人兒，心口又酸又澀，又悶又疼，密密麻麻地蔓延開，連呼吸都帶著滯重。
良久，他才低低應了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知道了。”
“下去開藥吧。”
老大夫拱手應聲：“老夫遵命。”
一旁的晚翠將這番話盡數聽在耳裡，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可她知道此刻不是多言的時候，當即上前，低聲道：
“大夫，請隨我來吧。”
說罷，便引著老大夫輕步退了出去，順手將門輕輕帶上，把空間留給了屋內二人。
屋內重歸安靜，只剩蕭硯一人，靜靜抱著昏沉的葉殊。
藥香淡淡縈繞，她氣息輕淺，臉色依舊蒼白得讓人心頭髮緊。
蕭硯放低身姿，緩緩低下頭，額頭輕輕貼上她的額頭，動作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嗓音壓得極低。極柔，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沉緩的溫柔：
“我知道，你不是不醒，只是太累了。”
“我聽晚翠說了，你們千里奔波，連半刻都不曾歇過......”
“你放心，都過去了。”
“我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
“你好好睡，我一直在這裡守著，哪兒都不去。”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微微發顫，藏了連日來的惶恐與自責：
“睡好了，一定要早點醒過來。”
“別跟我置氣。”
“我以前以為，給你安穩，給你退路，便算是護著你。”
“是我錯了，我從不知道，你竟懷著身孕。”
“更不知道，你會為了我，做到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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