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宮道寒涼，夜風陣陣吹來，吹散了最後一絲睡意，也讓她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抵達御書房外，葉殊輕步入內，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禮：“奴婢參見皇上。”
楚臨淵抬眸瞥了她一眼，眸色依舊沉冷，周身的低氣壓絲毫未散，卻並未出聲呵斥。
葉殊不敢多言，徑首走到一旁的茶案前。
熟練地取來山泉淨水、御用新茶，引火溫爐、煮水烹茶。
她動作行雲流水，分寸拿捏得極好，火候、出湯時間皆是精準無比，每一個步驟都細緻到極致。
不過片刻，一縷清雅的茶香緩緩升騰而起，嫋嫋彌散在沉寂的御書房中。
葉殊將溫熱的茶湯盛入白瓷茶盞，雙手捧著，緩步上前，穩穩遞到楚臨淵面前：
“皇上，請用茶。”
楚臨淵伸手接過茶盞，低頭輕啜了一口。
苦澀的茶湯入喉，回甘綿長，熟悉的味道瀰漫舌尖。
方才翻湧不止的怒火慢慢平息，緊繃的眉眼微微鬆弛，胸口的鬱結也消散了不少。
他緩緩喝完盞中茶水，將茶盞輕輕擱回桌案。
目光落在身側垂首而立、安分乖巧的少女身上，視線久久沒有移開。
殿內寂靜無聲，只剩燭火跳躍的細微聲響。
葉殊垂著眸子，見帝王情緒稍稍緩和，心底鬆了口氣。
隨即依照規矩輕聲開口請示：“皇上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奴婢便先行退下了。”
“夜深露重，不敢打擾皇上歇息。”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神色稍緩的楚臨淵，眼底情緒又悄然變了幾分。
他抬眸，眸光沉沉鎖住她纖細的身影：“怎麼，朕是洪水猛獸？”
葉殊心頭微頓：“奴婢不敢。”
“不敢？”楚臨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朕看你倒是敢得很。”
“次次待在朕身邊，都這般避之不及，彷彿待在朕跟前，是件極其為難的事。”
“你就這麼避諱朕？”
葉殊心頭無奈嘆氣。
這人怕不是在外頭吃錯藥了，把火氣撒到自己頭上了？
但她面上依舊規矩謙卑，一字一句從容應答：“皇上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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