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扳倒了,我就自動坐回廠長辦公室?”
“孩子啊,政治這潭水,深著呢,可不是小孩過家家!”
“行啦行啦,不聊這些了——來,滿上,咱喝!”
頓了頓,他咂了一口酒,又補了一句:“不過你這事兒,確實給我添了點光!我現在調去食堂後廚了,以後歸傻柱管嘍!”
劉東一愣,馬上咧嘴笑了:“哎喲,這可是好事!”
軋鋼廠有個老規矩:凡被“調整崗位”的,十有八九塞進車間扛鋼材。那玩意兒——一截樑子少說百斤,夏天曬得燙手,冬天凍得粘皮,搬一天下來腰不是腰、腿不是腿,汗流得能澆花。
可去後廚?嘿,差事輕快多了!擇菜、劈柴、燒大灶,頂多被煙燻得咳嗽兩聲,總比肩膀磨破、指甲掀翻強啊!
“恭喜您啊,楊廠長!”劉東舉起杯。
楊紅兵擺擺手,聲音沉實:“在哪幹活不都一樣?我剁蔥花、熬骨頭湯,也是為工人兄弟熱湯熱水,給國家添磚加瓦!”
“別替我操心,我今年五十出頭,身子骨硬朗著呢!”
“苦?當年雪山上啃皮帶、草地上嚼樹根,沒把人壓垮;打鬼子那會兒,子彈嗖嗖飛,也沒見誰退半步——現在這點事,算啥?”
第二天一早,照常上班。
丁秋楠一走,劉東這邊頓時缺了半邊骼膊。兩人搭夥幹了十四年,端茶倒水都知道對方啥習慣,一個眼神就懂啥意思。
好在上午剛過,廠辦公室主任聶主任就領著個女人推門進來:“劉東啊!來來來,給你配了個新幫手!”
“丁醫生調走了,你這攤子不能停,節骨眼上,必須轉起來!”
“你這兒可是全廠最要緊的視窗!”
劉東趕緊起身:“謝謝聶主任惦記!”
他抬頭打量那女人一眼,心頭猛地一跳——這臉,咋瞅著這麼熟?
“她是……學醫的?”
“沒錯!”聶主任笑呵呵介紹,“四九城醫科大出來的高材生,後來一直在市裡機關坐辦公室。這回主動要求下基層鍛鍊,就分到你這兒來了!”
“她叫田秀華!”
田秀華?
劉東眉頭一跳,腦子“叮”一聲亮了——
羊癲瘋!
對,就是賈東旭當年相的物件!在什剎海公園晨練,被朝陽一照,突然抽搐倒地,還是他劉東掐人中、按穴位給穩住的!
更關鍵的是——人家爸是管衛生口的大領導!怪不得能進機關坐沙發,還坐得穩穩當當。
“哎喲,真是您啊!”劉東立馬堆起笑臉,“太巧了!”
“是啊!”田秀華也笑了,“劉醫生,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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