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劈在斧柄上，鐵木複合的斧柄應聲裂開一道縫。狼首將領後退了兩步，虎口的鐵護手被震裂了一角。他看著林晚，目光變了——不再是審視，是認真。
他正要再攻，目光忽然越過林晚，望向她身後的戰場。
林晚沒有回頭。但她聽到了——陳伍的箭在喊她：“伍長！敵陣後方！”
林晚餘光一掃。
黑狼旗陣後方，塵土微揚。不是大軍移動的那種塵土，是更細微的、若有若無的。她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那些北狄兵在挖壕溝。
不是壕溝。
是埋伏。
“陳伍！火箭射敵陣後三十步，地面！”林晚大喝。
陳伍雖疑，仍照做。火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面上——枯草被點燃，火苗躥起。但那火苗落下去的地方，地面塌了一塊。
不是土，是木板。木板上面鋪著枯草和薄土。
更多的火箭落下去。木板被點燃，露出下面的黑洞——三條短地道，從敵陣後方延伸到陣前幾十步。地道里堆著火油罐和乾柴。
韓猛看到了火光。他立刻明白了。
“全軍鼓譟！弓箭隊，火箭覆蓋敵後！”
帝國軍士氣大振。陷陣隊齊聲吶喊，盾牆猛推。弓箭隊的火箭一波接一波地落在地道口，火油被點燃，烈焰騰空而起，黑煙滾滾。
黑狼旗陣腳微亂。他們的埋伏被提前發現了，火攻不但沒能燒到帝國軍，反而燒了自己的退路。
狼首將領怒嘯一聲，擲出斧刃逼退林晚，轉身後撤。
“撤！”他下令。
黑狼旗的撤退井然有序。騎兵斷後，步兵攜傷者退入谷深，盾牆始終沒有散。即使是撤退，他們的陣型依然嚴整，沒有人慌亂，沒有人掉隊。
林晚沒有追。
她拄著陌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虎口撕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淌。甲冑上多了幾道凹痕，肩上的舊傷又崩了，火辣辣地疼。
石柱蹲在地上，右臂垂著，臉色發白。
“手怎麼了？”林晚走過去。
“骨裂。”石柱咧嘴，但笑得很勉強，“盾碎了，那斧頭砸的。”
李三郎坐在地上，左臂的布條被血浸透了。陳伍正在給他重新包紮，動作很快，很熟練。陳伍自己的箭囊空了，弓弦斷了兩根，手指上纏的布條磨穿了，露出血淋淋的指尖。
林晚站在戰場中央，環顧西周。
帝國軍的屍體被一排排地擺在空地上，西十七具。傷兵一百餘人，呻吟聲此起彼伏。輕騎損失最慘，三十多騎戰死，馬屍倒了一地，在陽光下刺眼地白。
黑狼旗留下了大約八十具屍體。大部分是騎兵，被第五伍斬馬腿的那一波殺得最多。林晚走過去，翻看其中一具屍體的甲冑。鍊甲，每一環都鉚接緊密，刀砍不穿。箭矢只有射中脖頸和麵門才能致命。
她蹲下身，撿起一面掉落的盾牌。鐵木複合，比帝國軍的盾牌重三分之一，但更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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