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關大校場上，戰鼓擂了九通。
全軍集結。各營各隊按序排列，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陷陣隊站在前鋒營的最前列，林晚站在伍長佇列中，背後是第五伍的西個人。石柱的右臂還吊著布條，但站得筆首；李三郎左臂的傷口己經結痂，握矛的手不再發抖；陳伍面色如常，只是手指上纏的新布條說明他還在練弓。
高臺上，大將軍林鎮北甲冑齊整，玄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光。他身後站著各營主官，韓猛位列其中，缺了半隻耳朵的側臉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論功行賞，以勵將士。”林鎮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校場每一個角落，“陷陣隊，斷刃谷阻敵，記上功一次，全隊賞三月餉銀。”
陷陣隊佇列中響起低低的歡呼。石柱咧嘴笑，李三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韓猛，晉昭武校尉，從六品，仍領陷陣隊。”
韓猛出列，抱拳，沒有說話。他的臉上看不出喜色，只是那道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更深了。
“林威。”林鎮北的目光掃過來。
林晚出列，走到高臺前，單膝跪地。
“累計前功——哨壘血夜斃敵十七，斷刃谷斬馬腿破騎陣、察伏兵退黑狼旗。晉隊副，從八品武官，兼領第五伍。賜銀五十兩，精鐵鱗甲一副。”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隊副，從八品。對於入伍不到一個月的新兵來說，這升遷速度快得像坐火箭。但沒有人出聲質疑。哨壘血夜的屍體不會說話，斷刃谷的地道不會撒謊。
“授甲。”
林鎮北從身旁親衛手中接過一副精鐵鱗甲，走下高臺。甲片烏黑髮亮，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鏡，編綴的皮繩是新的，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他走到林晚面前，親手將甲冑披在她肩上。
甲很重。比皮甲重了兩倍不止，但林晚的肩膀沒有下沉。
“此甲乃你父當年初任隊副時所披。”林鎮北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晚能聽到，“今日予你。望你不負甲，不負眾。”
林晚低著頭，看著那副甲冑。甲片上有細密的劃痕，有些地方顏色略深，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過又擦乾了。她不知道那是血還是汗，但她知道這副甲冑在戰場上待了多久。
“末將，定不負。”
她站起身，轉身面向全軍。
眾軍士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人羨慕，有人敬佩，有人嫉妒。劉疤眼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嘴角往下撇著，眼睛盯著林晚身上那副鱗甲，目光復雜。老猴子鼓掌鼓得最響，巴掌拍得通紅。新兵們在佇列後面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但林晚的耳朵捕捉到了。
“那就是林威？看著真年輕……”
“聽說才十八？”
“十八就當隊副了？我十八還在家種地呢。”
“人家是林家的人，能一樣嗎？”
“林家的人？哪個林家？”
“鎮北將軍府，你說哪個林家？”
議論聲漸漸低下去，被軍鼓聲蓋過。
林晚回到佇列中，陳伍側過頭，低聲說了一句：“恭喜，隊副。”
石柱憨笑：“隊副！俺以後叫你隊副還是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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