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副，該歇了。”
“再看一會兒。”
陳伍沒有勸，把水放在案邊，轉身出去了。
林晚讀到油燈燒乾了一盞，又續上一盞。
次日，訓練場上。
主角沒有因為升了隊副就放鬆自己的訓練。她照常出現在晨練的隊伍裡，照常扛著陌刀做劈砍訓練，照常跑負重越野。
但她的注意力不再只放在自己身上。
她發現第三伍的午後訓練有些懈怠。老猴子人不錯，但治軍偏軟，士卒在操練間隙拖拖拉拉，動作不到位，口令反應慢半拍。
林晚沒有點名批評第三伍。她走到訓練場中央，下令：“全隊加練半個時辰。”
沒有人敢反對。
她自己先跑了起來，陌刀扛在肩上，繞著訓練場跑。石柱跟在後面，陳伍跟在石柱後面，李三郎跟在陳伍後面。其他伍的人面面相覷，最終也跟了上來。
半個時辰後，林晚停下來，面不改色。身後計程車卒們喘得像拉風箱。
老猴子走過來，擦了擦汗，苦笑著說：“林隊副，您這一下，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散架。”
林晚看著他。
“第三伍的訓練計劃，明日開始加量。我會來檢查。”
老猴子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什麼，抱拳領命。
夜晚，林晚在帳中繼續讀那些冊子。兵員名冊翻完了，開始翻糧械簿。每一種兵器的數量、損耗、庫存，每一批糧草的入庫、出庫、結餘，都要逐項核對。
她發現了一個問題。新配發的弓弦質量低劣，最近一個月己經斷了十幾根，比之前三個月的總和還多。她將那批弓弦的入庫記錄調出來——入庫時間、數量、經手人，一一核對。
經手人的名字，她見過。在糧餉糾紛的底簿上，那個簽字畫押的文書，和這批弓弦的入庫經手人是同一個。
林晚在記錄上畫了一個圈。
她沒有聲張，先將記錄收好，準備次日報給韓猛。
三日後，大將軍密召。
深夜，林晚被親衛引到大將軍帳。帳中只有林鎮北一人，輿圖攤在案上，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坐。”父親沒有寒暄，首接指向輿圖上一個標註了紅圈的位置，“鷹嘴崖西北西十里，鬼哭澗。斥候疑有北狄秘密囤積點。”
林晚俯身看去。鬼哭澗夾在兩山之間，地形狹窄，輿圖上標註為“險要”“林木茂密”“水源充足”。
“黑狼旗出現在斷刃谷，其糧道從何而來？”林鎮北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從鬼哭澗向南，畫了一條虛線，“若鬼哭澗真有囤積，北狄的補給線就縮短了三分之一。”
林晚看著那條虛線，腦子裡快速推算。從鬼哭澗到斷刃谷，山路，騎兵難行，但步兵和馱馬可以走。如果北狄在那裡囤積了糧草軍械，黑狼旗就不需要依賴後方的長途補給，作戰半徑會大大增加。
“你的任務。”林鎮北收回手指，看著女兒，“率精幹三十人，三日後秘密出發，潛入鬼哭澗，查明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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