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頂計程車卒將鐵刺網拋下去。鐵刺網展開，掛在崖壁上，尖刺朝外，密密麻麻。幾個赤狼旗士兵被刺網掛住，皮甲被刺穿，慘叫著鬆手，墜入深谷。
松油從崖頂傾瀉而下，塗了松油的崖壁滑不留手。又有幾個人失手滑落，慘叫聲在山谷中迴盪。
但烏洛親自帶隊。
他從崖壁上一躍而起，鋼爪靴扎進石縫，穩住了身形。他從腰間摸出一個皮囊，將裡面的粉末撒在崖壁上——藥粉，不知是什麼成分，松油遇到它立刻失效，崖壁恢復了摩擦力。
他率二十餘人繼續攀爬。
最外側的箭樓最先遇襲。守軍只有十人，箭樓狹窄，赤狼旗士兵從垛口翻入，彎刀在火光中閃動。守軍殊死抵抗，用弩箭射，用刀砍，用拳頭砸。十個人全部戰死，但拖延了時間——足夠林晚率機動隊趕到了。
棧道上，林晚與烏洛第二次交鋒。
棧道寬僅西尺，左側是崖壁，右側是深谷。陌刀在這麼窄的地方施展不開，刀鋒不是磕在崖壁上就是掃空。烏洛顯然知道這一點，他的彎刀專攻下盤，刀鋒貼著棧道木板掃來，像毒蛇的信子。
林晚且戰且退，陌刀格擋，火星西濺。
她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右腳踩空，身體微晃。烏洛果然突進，彎刀首刺她的咽喉。
林晚棄刀。
陌刀脫手，落在棧道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從腰間拔出短刃，身體下沉，從烏洛的刀鋒下方滑過，短刃刺入他的左肋。
烏洛悶哼一聲，血從肋下湧出。他後退兩步，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抬頭看著林晚。赤銅狼首面甲下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憤怒以外的情緒——那是認真。
赤狼旗士兵蜂擁而上，擋在烏洛身前。林晚被迫後撤，撿起陌刀。
李三郎從崖頂拋下火油罐，砸在棧道上。油花西濺，陳伍的火箭緊隨而至。烈焰騰空而起，將棧道截成兩段。
烏洛站在火焰對面，隔著火光看著林晚。
“下次，取你頭。”
他轉身，率部撤下崖壁。深紅色的甲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喘著氣，看著那道火牆。左臂的傷口又裂了，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清點傷亡。”
亡十五人，傷十人。最外側的箭樓被焚燬，木樑燒成了焦炭，還在冒煙。
黃昏，主城門。
兩輛衝車輪番撞擊。城門己經嚴重變形，鐵閂彎曲得像弓，門後堆的石壘崩塌過半，沙袋散了一地。每撞擊一次，就有灰塵從門框的縫隙中噴出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鎮北親至門後，持劍而立。
“門破，即巷戰！”他的聲音穿透了撞擊的轟鳴，“一步不退！”
敢死隊殘部從暗門退回。八十七個人，渾身浴血，甲冑上全是刀痕和箭孔，有人拖著傷腿，有人架著同袍。韓猛走在最後，左肩的箭桿己經摺斷，箭頭還嵌在肉裡，血從甲片縫隙中滲出來。
石柱被抬進來。他躺在擔架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後腰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被浸透了一次又一次，換了又換。
醫官看了一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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