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赤狼旗士兵列陣迎戰。雙方在中軍帳前血戰，刀光劍影，屍體堆積。
林晚看著烏洛，左臂的傷口在疼，血在流，但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衝上去。她的左臂抬不起來，右手的短刀太短，根本不是彎刀的對手。
“趙校尉，分兵繞後，砍倒帥旗！”她喊道。
趙敢率百人從側翼迂迴，首撲旗杆。烏洛急回救，但林晚率死士堵截。短刀對彎刀，她只守不攻，每一刀格擋都震得虎口發麻。她不需要贏，只需要拖住他。
趙敢的人衝到旗杆下，斧頭砍在木杆上，一下，兩下，三下。帥旗轟然倒下，旗面落在火堆上，燃燒起來。
“帥旗倒了！”
北狄兵抬頭，看到那面赤色狼頭大旗正在火焰中捲曲、焦黑、化為灰燼。軍心瞬間崩潰，各部開始自發後撤。有人扔掉兵器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推搡著同伴往北湧。
烏洛連斬兩名潰兵，仍不能止。親衛拉住他的馬韁，喊道：“將軍，軍心己散，當退守重整！”
烏洛望向鐵門關，望向那面依然飄揚的守軍旗幟，又望向西方黑暗處——那裡塵土飛揚，似乎有大股部隊正在接近。他不知道那只是商隊護衛用樹枝拖在地上製造的疑兵。
他咬牙。“傳令：全軍退往鬼哭澗舊營，赤狼旗殿後。”
北狄軍開始撤退。黑狼旗重甲兵斷後，列陣緩慢後移，盾牌疊盾牌，長矛向外。赤狼旗護著烏洛先行，深紅色的甲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拄著短刀，站在原地。她看著北狄軍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看著地上堆積的屍體和燃燒的旗幟，看著身邊的殘兵們癱坐在地上，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著同袍的屍體不放。
趙敢走過來，扶住她。“隊副，我軍疲極，且兵力仍寡，不可窮追。”
林晚點頭。“收攏殘部，救火，清點傷亡。”
她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忽然站住。眼前一陣發黑，地面在搖晃。她伸手想扶住什麼，什麼也沒有摸到，然後整個人朝前栽倒。
李三郎從後面衝上來，在她落地前扶住了她。
“隊副！隊副！”
林晚的嘴唇發紫，臉色白得像死人，左臂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血從布條邊緣往下滴。她的額頭燙得嚇人，呼吸急促而淺。
李三郎把她背起來，往關城方向跑。
黎明時分，鐵門關傷兵營。
醫官用刀切開林晚左臂的繃帶，露出下面的傷口。皮肉翻開著，邊緣發黑，黃色的膿液從深處滲出來，帶著腐臭的氣味。醫官用鑷子探了探傷口深度，臉色變了。
“刀傷深及骨，又連日惡戰，毒氣入體。需刮骨療傷，且能否活……看天命。”
李三郎跪在醫官面前，眼眶通紅。“求您，救救隊副。”
醫官沒有回答，轉身去準備刀具和藥粉。
刮骨。沒有麻沸散。
林晚被綁在床板上，嘴裡咬著木棍。醫官用刀颳去腐爛的皮肉，露出下面的白骨。骨面上有黑色的斑點，那是毒氣滲入的痕跡。刀鋒刮過骨頭的聲音刺耳，像有人在磨刀。
林晚的身體劇烈顫抖，汗如雨下，木棍被她咬出了裂痕，但她始終沒有叫出聲。
李三郎握著她的右手，感覺到那隻手在用力，用力到骨節嘎嘎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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