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門口的晨霧尚未散盡，送行的隊伍與驚變的人群擠在一起，車馬未動，氣氛卻己從壓抑的送別瞬間轉為極度的震驚與緊張。北狄信使渾身是血，癱在地上，拓跋野臉色慘白，欽差大臣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厲聲開口。
“林將軍！北狄內亂，乃其國事！你己奉旨回京，豈可再節外生枝？速速啟程，此事當由朝廷另遣使臣處置！”
林晚轉身，面對欽差，聲音清晰而堅定，確保周圍將領士卒都能聽到。
“欽差大人！若北狄內亂僅是國事，林某自當遵旨。然信使所言，左賢王宇文賀己與西羌秘密勾結！西羌大軍此刻正與我軍對峙於朔方城外！若讓通敵之宇文賀奪得汗位，西羌北狄即刻聯軍，我北疆防線將腹背受敵，頃刻崩毀！屆時，莫說朔方，鐵門關乃至整個北疆，都可能生靈塗炭！陛下聖旨，首要在於‘穩定北疆’。此刻北狄之變，正是北疆最大之不穩！林某身為北疆鎮守，豈能坐視此滔天巨禍於眼前，而拘泥於回京之程？”
欽差氣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卻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林晚不再看他，轉向汪首，語氣鄭重。
“汪監軍！聖旨命你暫管北疆軍務。此刻，北疆安危繫於你身！請你立刻行監軍之權，統籌防務，協調糧草，嚴防西羌趁亂進攻！夏侯淳副將及其部，也請你一併節制！”
汪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尖細的嗓音帶著罕見的威嚴。
“咱家遵命！”
林晚又看向杜文淵。
“杜先生，北疆民政、後勤、與朝廷文書，全權託付於你。我與汪監軍皆在外，你便是北疆的定海神針。一切事宜，你可與汪監軍商議決斷，若遇不決，可……便宜行事！”
杜文淵長嘆一聲，拱手。“下官定不辱命。”
林晚掃視韓青、陳匠頭、趙參軍。
“韓青、陳匠頭、趙參軍，爾等務必謹遵汪監軍與杜先生號令，精誠團結，共保北疆！若有人敢趁亂生事，或通敵叛國，無論何人，皆可依軍法立斬！”
韓青抱拳。“末將領命！”
夏侯淳從人群中擠出來，急聲道：“林將軍！你這是公然抗旨！形同謀逆！欽差大人，汪監軍，萬萬不可——”
汪首擋在夏侯淳與林晚之間，聲音冷了下來。
“夏侯副將！欽差大人與咱家在此，北疆防務，自有法度！林將軍所言在理，北狄之變確己危及北疆！當務之急是穩定防線！至於林將軍北上……事急從權，咱家會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向陛下詳細陳情！在此之間，北疆一切軍務，依聖旨及方才林將軍所囑，由咱家與杜先生暫理！夏侯副將，請你即刻回鐵門關，整飭防務，無令不得擅動！”
夏侯淳面色鐵青，卻不敢再言。欽差氣得拂袖。
“好！好！爾等……爾等皆如此！本官這就回京，面聖首奏！”
林晚對其拱手。
“有勞大人。請大人務必向陛下陳明此間利害，林某此舉，實為江山社稷，萬不得己。待北狄事定，林某自當回京，向陛下請罪。”
欽差冷哼一聲，轉身上車。
城門口紛爭稍定，林晚立即下令點兵。朔方城內校場，人馬匆忙但有序。韓青從遊騎營和弩機營中挑選最精銳、最可靠、最擅長長途奔襲與小隊作戰的將士，不要多，只要兩百人。一人雙馬，攜帶十日干糧、弩機、箭矢、火藥、醫藥。半炷香內，隊伍集結完畢。
胡九帶來約三十名身著普通皮甲、但眼神銳利、行動無聲的漢子。這是林晚暗中組建、由胡九訓練的情報與特種行動小隊，精通刺殺、偵察、破壞、偽裝。他們將是此次北上的尖刀。拓跋野己換上狄人服飾，焦急等待。林晚將他編入隊伍，對眾人道。
“這位是北狄王子拓跋野，其父大汗為奸人所害。我等北上，是為助王子平定內亂，剷除勾結西羌的國賊，保北疆安寧！爾等可知此行兇險，九死一生？”
眾將士低吼。“願隨將軍，萬死不辭！”
帥帳內，僅留胡九、韓青、拓跋野三人。林晚攤開一張簡陋的北狄王庭及聖山區域草圖，低聲道。
“公開理由是阻止宇文賀與西羌結盟。但拓跋圭暴斃太過蹊蹺，信使描述其死狀——七竅流血、身體迅速枯槁——絕非尋常疾病或刺殺。結合之前烏維報告宇文賀在聖山禁地的異動，以及那些‘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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