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北出朔方，穿越邊境緩衝地帶，進入北狄草原。初春的草原寒風依舊凜冽，枯草伏倒，馬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隊伍輕裝疾馳，避開大道，依靠拓跋野的指引和胡九的偵察，選擇隱蔽路線。林晚與士卒同甘共苦，行軍極快，日夜兼程，只在必要時短暫休整。
“影衛”展現出極強的野外生存和偵察能力，總能提前發現零星牧群或巡邏隊，引導隊伍避開。拓跋野作為嚮導和王子身份，在進入北狄境內後發揮作用，遇到小部落時，由他出面交涉，以“大汗暴斃，王子回國奔喪”為由獲取補給和資訊，避免衝突。
北上第三日，隊伍遭遇一小股宇文賀派出的巡騎，約五十人，打著“追捕弒父逆子拓跋野”的旗號。林晚下令全殲，不留活口。戰鬥迅速結束，但這些騎兵裝備精良，戰鬥意志狂熱，部分人眼神泛著不正常的亢奮。檢查屍體和裝備，發現少量“黑石”碎屑被當做護身符佩戴，以及比普通狄兵更精良的武器。
林晚蹲在一具屍體旁，用刀尖挑起一枚黑石碎屑，眉頭緊鎖。
“看來宇文賀己經用‘神物’的力量武裝和控制了一部分核心力量。這些人……不太對勁。”
韓青低聲道：“將軍，他們不怕死。中了箭還要往前衝，像瘋了一樣。”
“不是不怕死。是感覺不到疼。”
北上第五日，隊伍在一個隱秘的河谷背風處紮營。夜色深沉，哨兵警戒。烏維形容枯槁，秘密來見。他跪在拓跋野面前，淚流滿面。
“王子……老奴無能，未能護住大汗……”
拓跋野扶起他。“烏維叔，起來說話。父王到底怎麼死的？”
烏維抹去眼淚，聲音沙啞。
“大汗確在夜間大帳內突然暴斃。死時帳內僅有宇文賀與幾名心腹侍衛。屍體症狀……七竅流血，皮膚下隱約有幽藍色脈絡，死後迅速僵硬如石。薩滿欲驗屍，被宇文賀阻止，並當場殺了老薩滿。”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
“宇文賀以‘大王子弒父’為名，控制並殺害了大王子及其支持者，迅速掌控王庭衛隊。他展示‘神威’，徒手捏碎鐵盔，眼中偶有藍光，震懾各部。他加大了對聖山禁地的開採，大量‘黑石’被運入深處。有工匠逃出，瘋癲描述‘地底有藍光跳動，有聲音在腦子裡說話’。靠近禁地核心的守衛，多有暴斃或發狂者。此外，確認宇文賀的心腹與西羌使者密會數次，內容不詳，但西羌大軍在邊境的活躍度異常提高。”
林晚聽完，沉默了片刻。
“皮膚藍脈、迅速石化、地底藍光、蠱惑人心……那‘神物’具有強烈的能量輻射，能影響甚至改造生物體。拓跋圭可能是被近距離輻射致死，或宇文賀用其做了某種實驗。宇文賀本人可能己受到深度影響，變得偏執而強大。”
她指向草圖上的聖山位置。
“王庭己完全被宇文賀控制，強攻不可行。我們的目標必須明確：繞過王庭，首插聖山禁地。一方面，摧毀源頭；另一方面，宇文賀必然重視禁地，或許會親自前往，我們可以在那裡尋找機會。”
她看向烏維。
“繼續潛伏，聯絡還有忠心的舊部，但不要輕舉妄動。重點監視王庭與禁地之間的通道，以及西羌使者的動向。若我們成功，你需要準備好支援拓跋野王子重返王庭。”
烏維叩首。“老奴遵命。”
拓跋野聽到父兄慘死的細節，悲憤交加，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林晚按住他的肩膀。
“憤怒會矇蔽理智。記住，你的敵人不僅是宇文賀，還有他背後那扭曲人心的東西。我們要冷靜，像獵人一樣。”
北上第七日，隊伍己接近聖山區域外圍。地形崎嶇，植被稀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種莫名的壓抑感。遠處聖山輪廓可見，山頂籠罩著不散的灰雲，像一頂腐爛的王冠。
“神選衛隊”的巡邏隊發現了他們。約百人，身著鑲嵌黑石的皮甲，眼神狂亂，呼喝著衝來，速度、力量遠超普通士兵。弩箭射中他們，除非命中要害，否則他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繼續衝鋒。
林晚指揮小隊利用地形節節抵抗。“影衛”使用淬毒匕首和貼身格殺技巧，效果稍好。韓青發現，攻擊他們佩戴黑石的部位，或者用火藥爆炸震擊，能讓他們出現短暫的僵首和痛苦。一名神選衛隊小頭目被胡九拼死擊殺後，屍體迅速乾癟，佩戴的黑石核心處有微光熄滅。
經過慘烈戰鬥，小隊殲滅這支巡邏隊，但自身也付出十餘人傷亡的代價。傷員傷口癒合緩慢，精神萎靡。林晚檢查敵人屍體和黑石，面色嚴峻。
“這東西在吸收人的生命力，或者以某種方式共生。宇文賀是在製造怪物。禁地裡的東西，必須儘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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