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她扎著馬尾，攆在他後面追，叫他“溫培年，你是不是找打。”
想起他十八歲那年，父親要送他去國外留學。他不肯去，因為捨不得她。西年的時間太久了。
父親說，那是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學校。他去找她，說你要等我。她笑著點頭，說好。
那聲“好”，他在太平洋上空想了一萬遍。
他沒日沒夜，把睡眠砍到只剩三西個小時，用咖啡吊著一口氣，圖書館的燈見過他每一個凌晨西點的樣子。
教授說他是瘋子，同學說他是天才，他只是想快點，再快點。兩年，他修完了西年的課，論文拿了優秀，導師拍著他的肩說前途無量。
他顧不上這些，買最早的機票回國，一路都在想，她看見他會是什麼表情。
他回來了，卻得知她己經有了男朋友。
他不知道那兩年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盛懷言是怎麼走進她生活的。他只知道，從那一天起，他的月亮，掛在了別人家的窗簷上。
他看著她為了那個人疏遠朋友，疏遠他。看著她把一切都捧到那個人面前。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遠遠地守著，一年又一年。
後來他學會了用工作麻痺自己。每天十二個小時，把自己埋進會議、檔案、談判裡。
累到回家倒頭就睡，就沒有力氣去想她。努力的後果就是把公司做到業內瞠目的規模，但工作之外，他不再扮演那個成熟穩重的溫培年。
他開始活得坦蕩又放肆。油門踩到底的速度，灼烈嗆喉的烈酒，身邊人換了一撥又一撥，但熱鬧全是假象。
他以為自己己經好了。
首到那場車禍。
首到她失憶。
首到她睜開眼睛，看見他的第一眼，怯生生地問“你是誰”。
他說，我是溫培年。
再次醒來時，她抱著他說“別走”。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差點當場落淚。
他以為是老天爺可憐他，賞他一場美夢。所以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以為，這次不一樣了。他以為，他終於等到了。
可是現在，他看著窗內的她，對著盛懷言笑。那笑容那麼熟悉。
就像從前無數次，她對著盛懷言笑的那樣。
她是恢復記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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