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看著喋喋不休，活力十足的路燼，心中充滿暖意。
這小子，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在這兒誇呢。
“你為什麼右手打著石膏啊？”路燼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眉頭皺起來。
“還有額頭這兒，”他比劃了一下自己額角，“也有傷。誰弄的？誰傷的你？”
“我前段時間出了車禍，磕到了頭和手。”
“車禍？”路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江挽看著他，想著前世的事，“倒是你，不應該關心關心你自己嗎？就這麼點時間不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樣子？”
路燼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臉上的興奮褪下去，換上一種複雜的情緒。
“老大……”他的聲音低下來，“我一首以為，她是愛我的。”
“真的。”路燼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她對我說的話，做的事，我都記著呢。小時候我媽走得早，她嫁進來的時候我才六歲，她給我做飯，給我買衣服，陪我寫作業……我爸忙，沒時間管我，她就陪著我。她說她把我當親兒子，我相信了。”
他說話的時候，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一下一下地相互攻伐。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她都給我。我想玩遊戲，她說玩。我闖了禍，她幫我瞞。我不想學習，她說開心最重要。我玩賽車，她偷偷塞錢給我買最好的車。我打遊戲到凌晨，她給我端夜宵。”
他低下頭。
“她說人活一世要隨心所欲。她說家裡有錢你什麼都不用愁。她說弟弟以後會幫你的。我覺得她說得對。她說外面的朋友不可靠，讓我少跟他們來往，我也聽了。她說弟弟想要總經理的位置，讓我去跟我爸說說，我也去說了。”
江挽看著他落寞的神情，心裡不是滋味。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他後媽萬榮容。東洲城有名的賢惠繼母逢人便誇繼子懂事孝順，說拿他當親生的疼。圈子裡誰不誇她一句好後媽？
可就是這位好後媽，找人綁架他，還要斷送他的一生。
“老大，”路燼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你說，她為什麼要這樣？我從來沒對不起她過。我對她……”
江挽抬起左手，按在他腦袋上。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
“她對你，從來就不是真心。她只是想把你捧得高高的，讓你依賴她，讓你聽她的話，讓你跟外面的人斷了來往。等你沒了翅膀，她再輕輕一推，你就摔死了。”
路燼憋著嘴，一臉委屈的看著她。
“你現在看清，也不算晚。”江挽收回手，靠在座椅上，“賬可以慢慢算，先把命保住。”
路燼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車裡安靜下來。
“小李，是吧？”江挽突然開口，看向前面的司機。
司機心下一驚，趕緊接話：“是，江小姐。”
“現在去市醫院。”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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