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張了張嘴,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的女人。
她靠在座椅上,臉色很差,看起來像生了場大病。根據後座上那個男生的描述,他大概猜出來了。江小姐剛才一個人,單槍匹馬,去爛尾樓把他從綁匪手裡救回來。
“江小姐……”他艱難地開口,“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說。可是周管家和少爺那邊……我總得有個交代。”
“不用你給交代。一會我會告訴你怎麼跟溫培年說。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司機還想說什麼。
江挽的目光從前面的後視鏡裡看過來,淡淡地落在他臉上。
輕聲說:“還是你覺得,死人更能守住秘密?”
司機後背一涼,汗毛豎了起來。他突然想起剛才在爛尾樓外,她下車前的那個冷得不像活人的眼神。
“我……我知道了,江小姐。”他攥緊方向盤,聲音半顫,“我只是把您送到醫院,其他的我什麼都沒看見,也什麼都不知道。”
路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越睜越大。
等司機轉回視線專心開車,他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大,你這什麼情況?”
江挽偏頭,“什麼什麼情況?”
“就……”路燼比劃了一下,“你剛才那樣。”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表情變得古怪。
江挽揉了揉眉心,“這情況,一兩句話也說不清。總之,我現在住在溫培年那兒,現在是失憶失智的狀態。”
路燼的嘴張得能塞下鵝蛋。
他看了看江挽,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可愛的白裙子,再想想剛才那個拿刀開捅打斷腿的勁……
“不是,”他艱難地消化著這個資訊,“你、你住溫培年那兒?所以你穿成這樣是因為溫培年?你不是跟他……”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江挽和溫培年的事,圈子裡誰不知道?當初她跟盛懷言談戀愛之後,幾乎跟溫培年斷了往來,見了他也是冷言冷語,恨不得繞道走。
可現在她住在他那兒?
“先別管這些了。”江挽沒打算解釋太多,“你呢?打算怎麼辦?”
路燼的表情垮下來,“我……我也不知道。”
“就算我出面指認說是我後媽找人綁架我、要打斷我的腿,我爸會信嗎?她又沒親自動手,那幾個綁匪跑了兩個,剩下的兩個……他們能作證嗎?就算作證,我爸也會覺得是被人收買了誣陷她……”
江挽點了點頭。
路燼那個爹,她多少知道一點。路建民,生意場上精明得很,回到家卻是個睜眼瞎。那位繼夫人哭一哭,訴訴委屈,他就什麼都信了。
“我們沒有實質證據。”她說,“光憑你一張嘴,確實不夠。”
“那怎麼辦?”路燼抬起頭,眼裡帶著茫然,“我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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