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睡，卻睡不踏實。每次剛要沉入黑暗，就被那潮水又一次捲起。
她的身體己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塊骨頭都在喊疼，像被反覆拼湊過。
右手的石膏沉甸甸的，硌在身側；左肩的淤傷和後背隱隱作痛。
天光漸亮，她終於撐不住了，眼前開始發黑，那疼痛從某一處炸開，蔓延到西肢。意識在那一瞬間，飄飄悠悠地墜入了黑暗。
溫培年是被頭疼醒的。
他皺了皺眉，想翻身換個姿勢，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有什麼東西壓在他身上，他動作一頓，低下頭。
入目是一片凌亂的頭髮，散落在他胸口。一個小小的腦袋枕在他的臂彎裡，睡得很沉。髮絲蹭著他的下巴，有點癢。
溫培年的意識還混沌著，宿醉的眩暈讓他反應慢了半拍。
纏著白色石膏的右手，搭在他的腰側。
挽挽？
他努力回憶昨晚發生了什麼，記憶卻像碎掉的玻璃，只剩一些模糊的片段。
會所，酒，顧長恩。
她來了。
然後……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他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人。她睡得很沉，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著。
睫毛偶爾顫一下，像蝴蝶被困在雨中，徒勞地撲閃。
溫培年的手輕輕抬起，想去摸她的臉。
手指剛觸到她的皮膚，他臉色驟變。所有的醉意、混沌，全被這一碰衝得乾乾淨淨。
燙的。
太燙了。
那種熱度從指尖傳來，像是摸到一塊被太陽曬了一下午的石頭，不是普通的體溫，是在發高燒。
“挽挽？”他開口，試圖叫醒昏睡的人，“挽挽？”
沒有回應。
她只是皺了皺眉，繼續沉睡著。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話。
溫培年坐起來，被子從他胸口滑落，涼意順著皮膚爬上來。他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赤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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