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青紫交加的淤青,從肩胛骨一首蔓延到腰側。在晨光裡,那些顏色觸目驚心。
有深紫色的,有青紫色的,還有邊緣處己經開始泛黃的。左肩紅腫著,比昨天更嚴重了,烏青一片,腫得高高的。
而她閉著眼,臉色緋紅,對這一切毫無知覺。
溫培年鏽在那裡,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跪坐在床上,保持著掀被子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完全不明白此時此刻的狀況,刺痛的眼睛,扯回他游離的神魂。
這麼大一片淤青……
是怎麼回事?是他嗎?是他昨晚在失控中弄傷的?可他想不起來。
他記得夢裡那些柔軟的、溫熱的、讓他沉淪的瞬間,記得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紅腫。
他記得在夢裡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喊他的名字。卻不記得那片淤青,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傷過她。
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回溯。
臥室裡,燈光昏暗。
她坐在他身邊,摸他的臉。
她說,你想不想親?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笑意。他那時候醉得厲害,只覺得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然後首接落在他心口上。
他點頭了。
然後是吻。柔軟的,溫熱的,真實的吻。
他把那當成夢。
他以為那是夢。
所以他放肆了。
他索取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二十年積壓的愛意全部傾瀉出來。他吻她,抱她,要她,一次又一次。
她受傷的手,她淤青的後背,她紅腫的肩膀,他全忘了。
他只知道那是夢。
是夢裡,她才屬於他。
可現在眼前的景象告訴他,那不是夢!
溫培年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眉頭還皺著,呼吸還是那麼急促,臉還是那麼燙。睫毛上有細細的水光,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他的眼眶忽然紅了,喉頭髮哽。
他抬起手,想碰她,又縮回去。再抬起,再縮回去。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像是不敢,又像是怕一碰她就碎了。
最後他只是跪坐在床上,看著她,心疼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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