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臉，起身去去衣帽間穿了件睡袍，拿來她的睡裙。
然後他回到床邊。
他小心翼翼地把睡裙套在她頭上，動作慢得像在拆炸彈。睡裙的邊緣蹭過她的臉，她皺了皺眉，他立刻停下來，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等她重新睡沉，他才繼續。
一點一點往下拉，避開她受傷的右手，避開她淤青的後背。每碰到一處傷，他的手就抖一下，眼眶就紅一分。那些青紫色的痕跡在他指尖下，像是烙鐵一樣燙手。
穿好了。
他把被子輕輕蓋回她身上，仔細掖好每一個角落。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她。
他就那麼看著，一動不動。
他看著陽光一寸一寸爬上她的臉，看著她的睫毛在光影裡輕輕顫動，看著她的嘴唇因為發燒而微微乾裂。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又像是在看這世上最對不起的人。
他突然徹底醒過神，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周叔。”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周管家正在樓下安排早餐，聽見這聲喊，愣了一下。少爺的聲音不對，以為他不舒服。
他快步上樓，“少爺您醒了？頭疼不疼？要不要喝點醒酒湯？我讓人準備了蜂蜜水……”
“叫醫生。”
溫培年打斷他，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快點。”
周管家往屋裡看了一眼，看見床上昏睡的江挽，立馬應道：“好好好，我馬上叫，馬上去……”
他轉身就跑，鞋踩在地板上啪啪作響，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家庭醫生很快趕到。
檢視她打著石膏的右手。他輕輕托起那隻手，仔細檢查了一遍，又摸了摸手指的溫度和顏色。
“右手沒事，”醫生放下手，“石膏打得很好，裡面沒問題。”
醫生頓了頓，眉頭皺起來，“但這高熱來得有點怪。按理說，右手的傷，不至於引起這麼高的燒。”
電子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二。
“除非有別的地方有傷口，發炎了。”醫生看向溫培年，“她身上其他地方有傷嗎？”
溫培年沉默了一秒。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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