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機場,T3航站樓。
國際到達出口的人流一波接著一波,接機的人群密密匝匝地擠在護欄外,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
廣播響了。從歐洲飛來的航班己到達。
江挽不停地看手機上的時間,又抬頭看螢幕上滾動的航班資訊。
她站在最前面,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攥著手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不斷有人走出來的自動門。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拐角處轉出來。
一米九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像一棵挺拔的白楊從灌木叢中拔地而起。他穿著一身藏藍色西裝,剪裁考究,襯得肩寬腿長。頭髮全部往後梳,露出稜角分明的額頭和眉骨。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帶著一種軍人式的挺拔,目不斜視,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氣場。
江憲。
江挽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看著那個人越走越近,看著他冷硬的臉在人群裡掃視,看見她的時候,眉眼的線條忽然柔和了一瞬。
她衝了出去。
她跑起來的樣子有些笨拙,右手吊著不能動,左手在身側擺動。她穿過人群,繞過護欄,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精準地撞進了那個高大的男人懷裡。
“哥!”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哭腔。
江憲穩穩接住,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濃眉微微皺起,疑惑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妹妹以前跟他也親密。但不像今天這樣,帶著哭腔,把他抱得死緊。
她不是那種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
從小到大,父親教她們的第一件事就是江家的人,不能讓人看透。她學得很好,好到有時候連他都覺得這個妹妹過於冷淡了。
可今天她像一塊融化的麥芽糖,黏在他身上。
江挽把臉埋進哥哥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檀木香味。
那是他身上常年不變的味道,檀木混合著一點點菸草,沉穩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
她記得這個味道。小時候她做噩夢,跑到哥哥房間鑽進他被窩裡,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
後來長大了,不鑽被窩了,但每次他出差回來,她給他一個禮節性的擁抱時,還是能聞到這個味道。
熟悉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寬厚的,滾燙的,像一座永遠不會熄滅的壁爐。
江挽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然後眼淚不受控制地就掉了下來。
不是那種默默垂淚的隱忍,而是整個人被巨大的悲痛攥緊,情緒徹底崩了。
她肩膀劇烈地抖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的抽噎,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滾出壓抑不住的嗚咽,一聲接著一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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