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見過江挽哭成這樣。
從小到大，她都是個不愛哭的孩子。小時候摔破了膝蓋，膝蓋上全是血，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還是他發現的。
他以為她不會哭。
或者說，他以為她己經把哭這件事從自己的字典裡刪除了。
可現在，她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形象全無，毫無保留，彷彿把這麼多年攢下來的所有眼淚，一次性全部傾倒了出來。
“怎麼了？”江憲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和他冷硬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耳邊，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按，“誰欺負你了？”
江挽搖頭。
“那是怎麼了？”江憲又問，目光落在她打著石膏的右手上，“是不是手疼？醫生怎麼說？嚴不嚴重？”
江挽還是搖頭，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地：“不是……不……是手疼。”
“那是什麼？”
“就是想哥哥了。”江挽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江憲瞳仁微顫。
然後他的眼神軟了下來，像冰面下湧出了一股溫泉，所有的冷硬都被融化成了柔軟的水。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住她的發頂，“傻不傻？我不是回來了嗎？”
江挽低頭，突然想起盛清語在天台訴說如何害死哥哥的嘴臉，心中戾氣沸騰。這一世，她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受盡世間最慘烈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憲的手掌在她背上慢慢地拍著，節奏很穩，像小時候哄她睡覺時那樣。
“別哭了，嗯？再哭下去，別人以為我欺負你了。”
江挽被他這句話拉回思緒，抬起手抹了把臉，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旁邊圍觀的人群己經開始投來好奇的目光了。
一個一米九的帥氣硬朗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哭得稀里嘩啦女孩，畫面確實有些引人注目。
跟在江憲身後的王特助推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三步之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女孩，真的是小江總？
他在江氏西年了。
西年裡，他見過她在董事會上拍桌子罵人，見過她在談判桌上用眼神讓對方代表汗流浹背。
見過她站在工地現場，踩著泥濘的路，面無表情地指著施工圖紙上的問題，把專案經理罵到抬不起頭。
她永遠都是嚴肅冰冷，言出必行的，像一把沒有鞘的刀，鋒芒畢露，誰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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