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言滿心怒火,死死瞪著路燼。
路燼壓根不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我跟老大天天跑工地,灰頭土臉的,腳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我們說什麼了?你跑了幾趟規劃局,吃了十幾頓飯,就委屈成這樣?盛總,你這買賣做得也太划算了吧?”
盛清語忍不住開口了:“路燼,你怎麼說話呢?我哥又不是隻跑了幾趟……”
“那你覺得該跑幾趟?”路燼轉過頭看她,一臉真誠,“要不你給個數?一百趟?兩百趟?還是按請客的頓數算?一頓飯值多少股份,你們回去算清楚了再來。”
“你…!”
“清語。”盛懷言按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青轉白,又從白轉回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
他看著江挽,語氣放得很柔,帶著點委屈:“挽挽,我說這些不是要邀功。我就是想讓你知道,為了這個專案,我真的是在盡心盡力。你的東西,我一首都當成自己的事在辦。”
江挽看著他,胃裡翻了一下。
忍著。
“你辛苦了。”她說,聲音軟軟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盛懷言的眼睛亮了一瞬。路燼猛地轉頭看江挽,眼睛瞪得像銅鈴,“老大你……”他張了張嘴,後半句卡在嗓子裡,然後氣鼓鼓地往沙發背上一靠,雙手抱胸,不說話了。
盛懷言看著路燼吃癟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來。他往江挽那邊挪了挪,剛想繼續說什麼,江挽開口了。
“正好你來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盛懷言頓住:“什麼事?”
“度假村需要再追投兩億。”
盛懷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方案改了,”江挽念出她早就想好的指令碼,“設計師說原來的結構不夠穩,要加固地基。加上材料漲價,預算超了不少。路家出一億,剩下的一個億,盛氏需要想辦法解決。”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
盛懷言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一個億?”他的聲音夾著為難,“挽挽,盛氏己經把能動用的資金全部投進去了。之前那三個億,都是東拼西湊湊出來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站起來,繞過茶几,想走到江挽身邊。
路燼“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擋在他面前。什麼都沒說,就站在那兒,一米八三的個子,不算高,但往那一杵,像堵牆。
盛懷言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換成了一副可憐相。他站在原地,看著江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哽咽的意思:“挽挽,我是真的拿不出錢了。盛氏的情況你不瞭解,我爸那邊卡得很緊,我之前投進去的錢,都是自己想辦法湊的……”
他低下頭,像是很為難的樣子。“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個億?算盛氏借的,等資金回籠了,我連本帶利還給你。”
路燼在邊上聽不下去了,張嘴就罵:“你想屁吃呢?一個億?你當是借一千塊啊?張口就來?你自己投不起了就想掏老大的錢?盛懷言你臉怎麼那麼大呢?合著風險全是江家的,收益你佔一半,空手套白狼也沒你這麼套的吧?再說,你這綠茶勁是跟你妹學的吧,真夠噁心人的。”
路燼說完齜牙咧嘴的假裝打了個冷顫,雙手交叉抱住自己,搓了搓手臂。
“好了,路燼。”
江挽的聲音不大,但路燼的話戛然而止。他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挽,眼睛裡的震驚都快溢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