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燼咬了咬牙,重新坐回去,但整個人僵得像一根木棍。
江挽跟著侍者穿過走廊,走到一扇雙開門前。侍者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門被推開。
這是一間極大的辦公室,裝修奢華得令人咋舌。整面牆的紅木書架,地上鋪著波斯地毯,角落裡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整個給人一種沉靜古老的矜貴。
侍者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江挽站在門口,看著房間深處。
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一把高背真皮轉椅背對著她。
只能看見椅背上方露出的一點後腦勺,和搭在扶手上的一隻手。
椅子慢慢轉過來。
入目的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劍眉斜飛入鬢,丹鳳眼狹長而上挑,眼尾微微下墜,帶著一種慵懶的冷意。
高挺得鼻樑側有一顆小黑痣,嘴唇薄而紅,皮膚白得不像真人,在燈光下泛著冷玉一樣的光澤。
吸血鬼。
這是看見對方後,江挽腦中蹦現出來的第一詞條。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也是那種讓人望而卻步的存在。
江挽認出了他。
不是這輩子見過的。是上輩子。
她在新聞上見過這張臉。鋪天蓋地的尋人啟事,天州太子爺段冽,在東洲遇襲失蹤。
他的父親和爺爺,都是天州政壇的頭部人物。那是真正的權勢滔天,富貴逼人。
她記得那條新聞的時間。是五月份。他現在怎麼會在這?
段冽靠在椅背上,丹鳳眼微微眯起來,看著她。那目光不急不緩,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江小姐認識我?”
江挽迅速收回思緒,面上不動聲色。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
徑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翹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
江挽心理小人上線:就算對方是站在雲端的人物,既無所求,便不必自降身段,況且她從不是讓自己委屈的性格。
段冽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段老闆,”江挽開口,語氣隨意,“查戶口之前,是不是應該先上杯茶?”
段冽看著江挽,眼裡帶著意外,沒想到在東洲還真有人認識他。
那雙丹鳳眼裡的光變了。像是一個獵人本來以為自己瞄準了一隻兔子,結果兔子站起來,變成了一隻獵豹。
他笑了。
笑從眼底漫上來,像冰面下的暗流,不動聲色,但帶著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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