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問，用外套裹著一把把她抱起來，大步往停車場走。
“孫哲！”他的聲音冷厲得像刀，“車鑰匙！”
孫特助從柱子後面衝出來，看見被溫培年抱在懷裡的江挽，整個人愣神。
江挽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手指死死攥著溫培年的衣領。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卻縮得很小，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看見了自己這輩子最怕的東西。
“常南山……”江挽的聲音己經啞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全力才能擠出來，“快……快……”
溫培年把她放進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去，一把把她攬進懷裡。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控制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常南山，立刻！”
孫特助連連點頭，發動機轟鳴著衝出去。
車裡，江挽抓著溫培年的手，指甲掐進他的虎口，掐出了血痕。
“我哥的手機關機了……”她的嗓子像梗著巨刺，疼的有些喘不上氣，“他答應了我不出門的……我特意跟他說的……這兩天不要出門……我明明跟他說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掙開溫培年的手。拿起溫培年的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王特助……”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的聲音變了，變得急促，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緊繃，“我哥呢？他在不在家？”
“江小姐？”電話那頭的江特助顯然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江總他……”
“他在不在家！”江挽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在。江總剛才出門了，說要去常南山一趟……”
江挽的手垂下來了。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車座上，螢幕還亮著，王特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嗡嗡的，像隔了一層水。
她好像啞了。
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臉漲得通紅，不是因為熱，是因為喉嚨裡堵著的刺越發大了。
它卡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噎得她喘不上氣，噎得她整張臉都變了形。
眼淚從眼角瘋狂下滑，無聲的。
溫培年慌了。他從來沒見過江挽這個樣子。不是哭，不是鬧，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擊碎了。他把她的臉捧起來，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但眼淚越擦越多，像是永遠都流不完。
“挽挽，你看著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尾音在抖，“你看著我，深呼吸……”
江挽看著他，眼睛裡有淚，有一種沉至深淵的絕望。她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力氣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她看著他，搖了搖頭，用盡全力問出一句：“又要來不及了嗎？”。
溫培年看著眼前的江挽，心疼得要命，他轉頭，聲音沉下來：“孫哲，油門踩死。”
孫特助沒有回頭，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就那一眼，他的腳都快踩進油箱裡了。
後座上的江挽縮在溫培年懷裡，整個人像一片被暴雨打透的葉子。
她的腦中全是上輩子，她抱著那個骨灰盒，盒子是冷的，沉得要命，她抱不動，但她不肯放手。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那個冰冷的盒子，哭得整個人都在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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