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是被淡淡的消毒水和花香的氣味拽回來的。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費力地掀開一條縫,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光線刺得她又閉了一下眼。
溫培年坐在床邊,雙眼佈滿血絲,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挽挽?”他拉著她的手,坐在床邊,看她醒了,身體向前傾,輕聲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江挽沒回答。她撐著床就要坐起來,左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吊瓶架被她帶得晃了一下。
“我哥呢?”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害怕,需要立刻確認噩夢己經過去。
溫培年輕輕撫她起來。“大哥沒事。隔壁病房,腿骨骨裂,軟組織損傷,其他都好。”
江挽盯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
他在說謊嗎?他在安慰她嗎?他的眼睛裡有疲憊,有心疼,但沒有閃躲。
他說的是真的。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江挽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幹什麼?”溫培年按住她的肩膀。
“我要去看他。”她的左手背上還扎著針,透明的管子連到床邊的吊瓶架上,藥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她另一隻手己經去推吊瓶架了。
“挽挽,你剛醒,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我要親眼確認他沒事。”她抬起頭看他,眼眶己經紅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她的目光很固執,固執得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溫培年看站起來,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去夠吊瓶架。
“慢一點,別急,我陪你去。”
江挽的腿剛沾地,門被推開了。王特助推著輪椅進來。
輪椅上坐著江憲。一米九的個子窩在輪椅裡,左腿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幾道劃痕,顴骨上貼著創可貼。狼狽,但那雙眼睛還是冷的。
他掃了一眼江挽沒什麼血色的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正要說話。
江挽己經衝過去了。她彎下腰,一把抱住江憲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用盡全力死死抱住。
“你沒事。”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衣領裡,含糊不清,“你真的沒事。”
江憲抬起手,手掌落在她後腦勺上,按了按。
“挽挽,我沒事。”
過了好一會兒,江挽才抬起頭,眼眶通紅。
“你不是答應我這兩天絕不出門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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