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語當著我的面給盛懷言打了電話,擴音。盛懷言說你踩空滑下去了,己經昏迷了,打過救援,怕來不及,讓我趕緊過去。”江憲的眉頭髮緊。
“所以,你信了?”江挽激動的拔高了聲音。
江憲那雙眼睛冷了一瞬,深得像懸崖下面的那片黑暗。
“不信。”
江挽愣住了,不解的問道:“不信,你還去?”
江憲沉默了片刻。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
“你手機關機了。”他再次提起,那個讓他感到恐慌的時刻。
“我當時在想,圈套也好,陷阱也罷。”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我可以站在家裡等訊息。但如果萬一你的手機打不通不是丟失,而是因為你真的出了什麼事……”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
江挽捂住了嘴。她懂了。
她哥什麼都明白,從踏出家門的第一步就知道自己在往坑裡走。但他還是去了。不是因為被騙了,是因為他不敢賭那個萬一。
那個萬一,是她的命。
“盛清語把我帶到一處懸崖邊上,說你就在那底下,盛懷言為了救你,己經在下面了。”
江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我往下看了一眼。那個懸崖的角度不對,苔蘚生長的方向也不對。依我多年的攀巖經驗來看,我覺得下面沒有人。”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被矇蔽的渾濁。
“那你還下去!”江挽情緒激動的問他。
“我讓盛清語系上繩子後,打暈了她。”
“往下爬的時候,每一條都想得很清楚。繩子我檢查過沒問題,也查看了周圍沒有人,盛清語昏迷也不會做什麼小動作。我往下看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抬起頭,看著江挽。
“萬一我判斷錯了。你真的在下面,正掛在哪個地方,等著人去救你。”
江挽的喉頭髮梗,想起怎麼都打不通江憲的電話。“你手機怎麼關機?”
“出門的時候,盛清語撞了我一下,手機掉在地上碎了。”江憲才想起來,那時候盛清語應該是故意的。
江挽閉眼吞嚥,壓下情緒。“然後呢?”
“我往下爬了七八米,感覺到繩子被什麼東西磨。停下來看了一眼,繩子被固定點在一塊尖石頭後面,繩子每吃一次力,就在石頭的稜角上割一刀。”
“然後繩子斷了。”
江挽的呼吸停了。
“我摳住了一條石縫,腳蹬在一塊岩石上,掛住了。腿撞在岩石上,有點疼。我往下看,看不見底。往上看,看不見人。力氣在往下漏,手指一點一點地往外滑。我知道我大概還能撐三到五分鐘。”江憲語氣輕鬆,好像那個經歷生死一線的人不是他。
“然後一個人從崖頂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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