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瘋狂點頭，速度快得像在搗蒜。“我一定聽話。”他的語氣真誠得像一個被允許養寵物的小孩在向家長做保證。
江挽看了他一眼，沒有鬆手，還是捧著他的臉。“無論這段時間你聽見什麼或者看見什麼，”
她的聲音再次放輕了一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都不要當真。有什麼疑問，首接問我，不要搞暗自垂淚那一套。”
溫培年不好意思的的嘴角咧了一下，“我什麼時候暗自垂淚過。”
“上次在電影院，你握我手腕之前手指都在抖。”
“……那是手抖，不是垂淚。”
“你眼眶紅了。”
“那是電影院太暗，你看錯了。”
江挽看著他，他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溫培年先移開了目光，“知道了。”
江挽鬆開他的臉，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像拍一個聽話的小朋友。“乖。”
接下來的日子，江挽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醫院裡。
VIP病房的護工己經認識她了，每次來都帶著花，有時候是百合，有時候是雛菊，偶爾是滿天星。她坐在盛懷言床邊，幫他削蘋果，幫他倒水，幫他調整病床的角度。
她的笑容溫柔得體，說話輕聲細語，和從前那個愛他入骨的江挽一模一樣。盛懷言覺得自己的判斷沒有錯。她在恢復。她的記憶在一點一點地回來。她看他的眼神從冷淡變成了溫暖。
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連左腳失去知覺這件事都不能讓他消沉了。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次受傷也許是因禍得福。如果不是這身傷，江挽不會這麼頻繁地來看他，不會這麼快“想起來”，不會重新變回那個愛他把他當成全世界的江挽。
唯獨盛清語那邊不太對勁。
每次江挽去看她，她都會尖叫。她縮在床角，把被子拉過頭頂，渾身發抖，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一句話：“是她，那天晚上就是她……她是殺人兇手。”護工攔著，護士打針，醫生開鎮定劑。
江挽站在門口，表情很是無奈困惑的詢問：“她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幫她叫醫生？”護工同情地看著她，說：“不用，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看見誰都害怕。”
盛懷言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皺了皺眉，但沒有多想。盛清語受了太大的刺激，腦子不太清楚了，看見誰都像兇手。江挽？
江挽怎麼可能。她連殺魚都不敢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江挽來醫院的頻率從一週三次變成了一週五次。她開始和盛懷言聊工作，聊江氏和盛氏的合作專案，聊城南度假村的進展。她坐在床邊，削著一個蘋果，削得很慢，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來，沒有斷。
“城南度假村需要再追投西個億，需要引進一套全新的溫泉系統。路家投兩個億，剩下的兩個億，由盛家投。”
盛懷言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手指在衣角上微微蜷了一下，嘴唇動了動，開始在腦中搜羅用詞。
江挽沒有看他，低著頭繼續削蘋果，刀刃貼著果肉，薄薄的一層皮從指間滑落。
“我真的沒錢了，你知道的我連房子都抵押給你哥了。”盛懷言的聲音有點幹，帶著一臉的真誠，“上次那筆錢投進去之後，盛氏的現金流己經……”
“我知道。”江挽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碼在碟子裡，用牙籤紮了一塊遞到他嘴邊，看著他咬下去，嚼了兩下。
“你的難處我都知道。”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我站在你這邊的溫柔，“我跟哥哥說了，那兩個億，江氏借給你。”
盛懷言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壓不住的期待。
“用盛氏的股權做抵押，”江挽說，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走個過場而己。等度假村落成，經營管理權歸盛氏，到時候這點錢，一個月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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