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神經修復手術後，百分之八十的康復可能。”
盛懷言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眶紅了。百分之八十。他的腳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能恢復正常。他可以走路，可以跑步，可以不拄柺杖，可以不在別人的攙扶下站起來。
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他想了很久一首在等，現在終於可以開始實施的念頭。
盛懷言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握著江挽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等我出來。”他笑的溫柔又繾綣。
江挽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很多話又說不出來，最後只用力地點了點頭。那模樣，誰看了都覺得是一個擔心女朋友的痴情男人和一個捨不得他的女人之間的尋常告別。
盛懷言鬆了手，手術室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江挽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擔心溢於言表。盛建國站在一旁，面色沉凝如鐵，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手術室緊閉的門，那扇門上方“手術中”三個字紅得刺目。
一個小時過去了，門開了。不是主刀醫生，是一個年輕的助手，口罩還沒摘，眼神里的凝重隔著五米都能感受到。
“盛懷言的家屬？”他掃了一眼走廊裡的兩個人。
盛建國大步走過來，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擔憂。江挽在心裡給他打了個分：三十分。演得太差了，你兒子在裡面做手術，你好歹裝一下緊張行不行？
“我是他父親。”盛建國說。
“我是他女朋友。”江挽己經站了起來，“醫生，他怎麼了？”
助手深吸一口氣：“病人在術中出現急性肺栓塞，情況非常危重。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首系親屬簽字。”
他快步走到盛建國面前，“盛先生，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您簽字。”
江挽踉蹌著衝過去，一把抓住助手的袖子。
“醫生，我求你，”她的聲音在發慌，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倒下去，但抓住助手的那隻手卻異常有力，“你一定要救活他，我不能沒有他……”
助手被她抓得有些疼，但看著眼前這個搖搖欲墜的女人，又不忍心掙開，只能點頭：“我們會盡全力的，你放心。”
他抽回手，轉身進了手術室。
盛建國皺著眉簽了字，目光掃過江挽那張慘白的小臉，沒說什麼。
江挽低頭捂臉，好像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一樣。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這一刻終於來了！不枉這麼多天她盡心竭力的表演愛意。
上輩子，盛懷言選的是車禍。那場車禍很成功，車毀了，人“死”了。
這輩子盛懷言換劇本了？
江挽轉念一想，也對！他沒必要捨近求遠的去設計車禍，手術也是一樣的，更何況術中突發肺栓塞，這是個醫學意外，家屬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還有荷爾曼這樣的國際專家背書，誰敢質疑？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國外名醫的診斷，就像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傷心欲絕”的女朋友。
門關上的瞬間，江挽臉上的悲痛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秒切換成了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她迅速看了一眼走廊的拐角，盛建國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沒有在看她。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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