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盛懷言的演技比他爸強太多了。他閉著眼睛，面色蒼白得發灰，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胸口沒有任何起伏，哪怕她屏住呼吸湊近了看，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呼吸的跡象。不知道是麻藥還是鎮定劑的作用，他整個人呈現出的是一種只屬於死人的鬆弛。
江挽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確認他真的沒有任何“活著”的跡象之後，在心裡默默給他打了個滿分。
然後她開始表演。
“盛懷言！”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臉頰上，力道不輕，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你給我起來！你不是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嗎？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你說話不算話！你這個騙子！”
她又捶了一下，這次更重。
“你起來啊！你看看我！我就在這兒呢！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她的聲音忽然碎掉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說……你說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你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拋棄我……”
她捶一下，說一句，再捶一下，再說一句。每一拳都實打實地落在盛懷言身上，反正他現在是個“死人”，死人不會喊疼。
“你說啊！你為什麼不說話！”她的聲音越來越啞，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一種氣若游絲的喃喃，“你回答我啊……你回答我好不好……”
從背後看，她的肩膀劇烈地起伏，整個人伏在盛懷言身上，像是在抱著他哭得肝腸寸斷。
但如果有人繞到正面看，就會發現她的臉埋在盛懷言的頸窩裡，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只是在調整呼吸，讓自己的身體保持顫抖的頻率。手機在兜裡震動了下，江挽知道安排的人應該己經就位了。
氣氛己經烘托到這兒了，在場的護士紅了眼眶，連那個見慣了生死的年輕醫生都別過了臉去。
盛建國站在幾步之外，臉色從陰沉變成了鐵青。他盯著江挽捶打盛懷言的那雙手，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夠了。”
盛建國提高了聲音，對身邊的醫生說，“把她拉開，別讓她在這兒鬧了。”
江挽衝向荷爾曼，一把抓住他的白大褂，開始質問“他做的是腿部手術，怎麼會肺栓塞？”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質疑，眼神凌厲得像在審問犯人。
荷爾曼顯然沒想到一個傷心過度的女朋友會問出這種的問題，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下肢手術後深靜脈血栓脫落導致肺栓塞，雖然是低機率事件，但在臨床上確實存在發生的可能……”
“低機率？”江挽的眼睛更紅了，聲音也更尖銳了，“他入院的時候做過下肢血管超聲，報告顯示一切正常，這才過了幾天？一個正常的人，幾天之內就能長出一個足以致死的血栓？”
盛建國猛地轉過頭看向她，她什麼時候連這些都懂？
江挽注意到了這個目光，但她沒有停。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要盛建國覺得她是個難纏不好糊弄的女人，這樣他就會急於把“遺體”送走，越快越好，以免節外生枝。
“江挽。”盛建國的聲音沉沉的，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術中患者突發呼吸困難，血氧飽和度驟降，”荷爾曼醫生語速不快，像是在背書，“我們立即進行了超聲檢查，發現肺動脈主幹有栓塞跡象。雖然進行了緊急溶栓和心肺復甦，但栓子體積過大，堵塞了主要分支，最終……”
江挽繼續追問：“我查過文獻。腿部神經修復手術，術中肺栓塞的發生率是萬分之零點三。我想知道，這個栓子是從哪裡來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荷爾曼醫生很快恢復了專業的神色：“栓子來源我們初步判斷是下肢深靜脈，患者在術前可能存在無症狀的深靜脈血栓。”
盛建國的臉色變了。
荷爾曼醫生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他下意識地看了盛建國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江小姐，醫學上確實存在一些難以預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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