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江挽從來只是他棋局裡的棋子。
太平間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盛建國的心腹趙宇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推著輪椅進來，腳步很輕。他朝盛懷言微微點頭，然後把輪椅固定好，轉身出去把風。
盛懷言翻身坐起來，動作利落地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扯開手術服，換上趙宇提前放在輪椅上的黑色外套。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走吧。”他壓低聲音說。
趙宇推著輪椅穿過地下走廊，經過兩道防火門，從醫院後門出去。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盛懷言裹緊外套，上了那輛早就等在那裡的黑色商務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整個人鬆弛下來，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前排的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發動了車子。盛懷言從座位旁邊摸到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嗓子幹得像要冒煙。他抹了抹嘴，聲音還有些啞：“都準備好了嗎？”
司機沒回答。
盛懷言皺了皺眉，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都準備好了嗎？”
司機還是沒說話，但車速明顯快了。盛懷言察覺到不對，猛地往前探身，一把拍在坐他旁邊的趙宇身上：“老趙？趙宇？”
旁邊的人轉過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不是趙宇。
盛懷言瞳孔驟縮，立刻去拉車門。車門紋絲不動，鎖死了。他轉身去試另一邊的門，同樣打不開。車窗黑得看不見外面，但他能感覺到車子正在加速，不是去城郊安置點的方向，而是往更偏的西邊去了。
“你是誰？”他的聲音變得慌亂，“誰讓你來的？”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貨物。
盛懷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忽然開始發軟。不是麻藥的後勁，而是一種更猛烈的東西，從胃裡翻湧著衝向西肢。他低頭看向手裡那瓶水，瓶蓋的密封圈是完整的，但瓶身的塑膠膜有二次熱封的痕跡。
水裡被加了東西。
“你……”他的舌頭己經開始打結，視線變得模糊。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但那股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身體裡流失。
那人又開口：“盛總，安心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盛懷言想說“放了我，給你錢。”但這句話沒能說出口。他的意識像被人猛地拔掉了電源，眼前一黑，身體從座椅上滑落，無聲無息地栽倒在後排地墊上。
車廂裡安靜了。
年輕人對著耳機說了一句：“老闆，人接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結束通話了。
盛懷言的“遺體”被推走之後，江挽在走廊裡哭了整整十分鐘。
那種壓抑破碎的抽泣聲比嚎啕大哭更有穿透力，像一根細針，扎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跟著揪起來。江挽用餘光掃了一圈，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
盛建國站在兩步之外，面色陰沉，一言不發。他在等，等江挽哭夠了、哭累了、哭到沒有力氣再糾纏了，他好讓人把她送走。
但江挽顯然不打算如他的意。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被她自己揉的通紅，嘴唇上全是咬出來的牙印。“我要去太平間……我要去陪著他……他一個人在那裡會害怕的……他以前就怕黑，怕冷，我不能讓他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