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建國的眉頭擰成川字。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看他。”
“不！”江挽的聲音驟然拔高，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我不回去！我要陪著他……”說著她就要往太平間的方向走去。
盛建國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江挽在心裡給他這個表情做了個註解：老頭煩了，怕她再鬧下去會敗露，肯定會想趕緊把她打發走。
果然，盛建國朝身後揮了揮手，他的助理老劉立刻走上前來。“送江小姐回江家。”
“我不走……”江挽掙扎了一下，假裝脫力老劉半扶半架地把她帶出了走廊。一路上她都在小聲地哭，小聲地掙扎，小聲地喊著“我要回去陪他”，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像一個正在慢慢熄滅的火苗。
首到她被塞進那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的哭聲陡然終止。
一秒都沒耽誤。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再睜開眼的時候，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人接到了嗎？”
對面幾乎秒回覆：“接到了。”然後對面發了個定位過來。
江挽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就收了回去。她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任何破綻，司機是盛建國的人，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彙報上去。
不過沒關係，她現在只需要演一個“哭累了在車上睡著了的可憐女人”，這比演撕心裂肺簡單多了。
她閉上眼，靠在車窗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看起來像是真的睡著了。
車子駛過繁華的市區，駛過安靜的住宅區，最後停在了江家別墅的門口。老劉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叫了一句：“江小姐？”
江挽沒有反應。
“江小姐？”老劉提高了些聲音。
江挽慢慢睜開眼，眼神迷濛，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老劉，“到了？”
“到了。”
江挽點了點頭，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下了車，一步一步地走進別墅。老劉站在她身後，確認她進了門才調轉車頭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挽快步走到窗前，微微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著老劉的車駛出大門，尾燈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然後她轉身去了衣帽間，利落地拉開衣櫃，從最裡層抽出一套深色的運動服，換上，戴上帽子和口罩，又從鞋櫃摸出一雙軟底的運動鞋。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她走到車庫，挑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她發動車子，藉著夜色駛出了小巷。
點開手機螢幕，導航顯示目的地：城西，廢棄的化工廠。她提前踩過點的地方，偏僻，隱蔽，沒有監控，隔音效果出奇地好。
江挽的心情很好，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嘴角終於沒有壓住：盛懷言，我來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