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建國的姿態很低,微微彎著腰,臉上掛著那種商場老手面對更強者時才會露出的討好的笑。
他在說什麼,江挽聽不到,但她看到溫培年眉眼寡淡,神色疏離,周身裹挾著一層拒人千里的氣場。
旁邊站著一身黑裙的盛清語,她的麵皮素白,不見半點血氣。精神狀態也是肉眼可見地差,整個人靠在身邊攙扶她的人身上,眼神渙散地盯著某個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麼。
江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她朝著棺材的位置靠過去,想看清楚細節,可菊花太多了,她被花海擋住,根本靠近不了。
太遠了。
棺木裡的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從她這個距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張臉的輪廓,是盛懷言的臉。
或者說,是像盛懷言的臉。
灰白色的皮膚,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泛著青紫,整個人看起來……
死透了。
太像了,那張臉,那個輪廓,都跟盛懷言一模一樣。
她突然不確定了。這個躺在棺木裡的人,到底是不是盛懷言?
她必須近距離確認。
可人太多了。
盛家的親友、保鏢、工作人員,把整個靈堂塞得滿滿當當,她根本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去翻看屍體。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掃到了靈堂側面的工作人員通道。
一個穿著殯儀館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從那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托盤菊花。
江挽的視線在那人身上停了一會。
下一秒,她跟著,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五鍾後。
一個穿著殯儀館制服的“工作人員”從側門走進了靈堂後方。
帽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端著一盆菊花,低著頭,步伐不緊不慢地往棺木的方向移動。
花太多了,旁邊還有花圈,沒有人注意到她。
靈堂後方的人比前面少得多,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整理花束。江挽端著花盆,自然地走到棺木側面,蹲下身,假裝在擺放菊花。
她的目光落在棺中人的腳踝上。
她伸出一隻手把遺體的褲管往上推了一點,露出一小截。
腳踝處纏著白色的繃帶,她又把繃帶往下扒拉了一寸,露出那個傷口。
她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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