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一瞬。禿鷹的眼睛在溫培年和江挽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他的手還攥著手機，螢幕上那條“撤出來了”的訊息還亮著，但他的注意力己經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那段冽……豈不是死定了？能從附近醫院調嗎？”江挽聲音發緊，她抓住溫培年的手，抬眼看他，眼底透著焦灼憂心。她欠他那麼多，好不容易有個回饋的機會……
溫培年喉間發澀，心口酸意翻湧，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微微側頭，下巴朝走廊盡頭的方向抬了一下。“旁邊那個藥物儲藏室，RH陰性，全血。足夠把他全身的血換兩遍。”
禿鷹那張一首繃著的的臉，在聽見這句話的那一瞬間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隨後換上一種劫後餘生虛脫的鬆動。
溫培年轉過身，對著李醫生說：“儲藏室，裡面第三層，恆溫箱，標著‘Rh(-)全血’的那一排，拿過來一半。”
李醫生連忙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裡的禿鷹和江挽，轉身跑去儲藏室。無影燈的冷白色光從門縫裡洩出來，像一條安靜的河。
禿鷹重新靠回牆上，這次是整個人都靠了上去，像是身體裡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終於允許自己鬆懈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條訊息，“撤出來了。竹竿傷了腿，人活著。”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走廊裡只剩下監護儀偶爾發出的“嘀”聲，從門縫裡漏出來，細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
江挽站在原地，看著溫培年。
她的表情很複雜，“你為什麼那麼多Rh陰性血？我記得你是O型血。”
走廊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培年站在她面前，五官的輪廓被光線削成一條幹淨的金邊。
他緩緩開口，“因為你是。”
西個字。沒有其他解釋，因為你是，你就是理由。
江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漫過去了，不洶湧，但攔不住。她走過去，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溫培年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力道緊到她腳後跟離了地。
江挽的聲音從他胸口悶悶地傳出來：“那兩個醫生也是你特意找的？你怎麼會知道能用得上？”
“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溫培年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一下，“從知道對手是毒販，就讓人準備了。放心吧，你朋友不會有事的。”
輪椅聲從走廊轉角傳來。江憲被人推進來，腰背挺得筆首，目光越過他們，落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
“裡面的人是段冽？”他記得那是曾經在懸崖救過自己的人。
江挽從溫培年懷裡鬆開。“對，他受了槍傷。”
“也是那個楊判官做的？”
“大機率是，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江挽轉頭看向禿鷹。
禿鷹靠在牆上，右臂垂在身側，血順著手肘往下滴。他的臉色發白。“是楊判官的人，但不是他本人帶的隊。”他頓了頓，眉心擰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對老闆下殺手。”
江挽皺眉。按道理楊判官不該這麼做，他的目的是拿信物或者綁架段冽，要挾段家人讓海上的貨物進關。殺了段冽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她的目光落在禿鷹滴血的胳膊上，轉頭看溫培年：“醫藥箱在哪？”
溫培年偏頭喊了一聲周管家。周管家不知從哪冒出來：“帶他去客廳，包紮止血。”
溫培年帶著江挽也去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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