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憲己經根據禿鷹的線索重新調整了佈防。人員換崗的時間表全部打亂重排，關鍵的制高點加了雙哨，夜視儀和熱成像輪流掃視別墅外圍。
一切做完後，溫培年讓周管家把所有人安置好。
周管家安排了五間客房，每間都備好了換洗衣物和宵夜。他甚至連楚南嶼和老李老陳的手術衣替換裝都備了兩套，掛在醫療室隔壁的更衣間裡。
楚南嶼主動提出，夜裡由他來守著段冽。
禿鷹本來也想陪護，楚南嶼讓他先休息養好狀態明天還有別的安排。他想了想然後點頭跟著周管家走了。
江挽也讓溫培年先帶大哥回房間休息。
溫培年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應該是要去確認段冽的狀況，也不多言，轉身推著江憲往電梯門走去。
眾人散盡，江挽推開房門。
手術室對面的一間客房，大床被移走，換成了一張可升降的醫用床。段冽躺在上面，被子蓋到胸口，身上連著監護儀的導聯線，螢幕上的綠光幽幽地跳著，三條線交錯在一起，像某種只有醫生才讀得懂的語言。
他的呼吸平穩，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極淡的血色，不像之前那麼白得嚇人了。
楚南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肘支在膝蓋處，兩手交握抵著額頭。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倦意，“你來了。”
江挽看著他那一身乾涸的血漬：“你先去收拾一下，我來看著。”
周管家無聲地出現在門口。楚南嶼也沒推脫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輕響，走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江挽走過去，手覆上段冽的額頭。體溫降下來了，不再燙手。她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撐在床沿上，看著他那張過分安靜的臉。
“才多久不見，怎麼就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她的聲音很輕，像個老朋友一樣開始聊天。“是該誇楊判官太厲害了，還是該說你太不當心了？”
她突然想起，在破平房裡，段冽目中無人的樣子，“你得快點好起來。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跟你那睥睨一切的氣勢實在不搭。”
江挽自顧自的問他，“你家人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是不是得擔心壞了，我聽說你們天州……”
江挽問了段冽很多問題，她知道他無法回應，但她是真心希望他能熬過去，活下來。
楚南嶼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在滴水。周管家給他備了一套客人用的睡衣，他脖頸上搭著一條半溼的毛巾，水珠順著髮尾往下淌，在肩膀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推開病房的門，動作很輕，準備進來看看情況。
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把深夜的安靜劈開。
江挽猛地抬頭。
螢幕上的心率曲線變成了一條几乎平首還帶著一點點微弱起伏的線，數字從一百零幾驟降到西十出頭，又掙扎著彈回五十幾。血壓的數字也在掉……
“室速！”楚南嶼的聲音從門口炸開，他幾乎是撲過來的，手指己經按上了段冽頸側的動脈，同時眼睛掃過監護儀。他回頭吼了一聲：“李醫生！陳醫生！除顫儀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