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微微放大,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認識段冽多少年了?
這人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殺伐凌厲的主,刀砍在身上都能面不改色,疼了也只會悶頭抽根菸就好,半分矯情都沒有。
上午的賣慘還不夠,現在居然縮在床上裝可憐,演起柔弱病美人的戲碼。
楚南嶼腦子裡瞬間閃過念頭:合著上午抱著手機偷偷刷東西,是專門學怎麼裝柔弱博人憐惜的?這條路真的適合你嗎兄弟?
笑意死死堵在喉嚨裡,他腮幫子都悄悄繃緊了,嘴角瘋狂剋制著往上翹,眼底更是藏滿戲謔的笑意,憋得他太陽穴都微微發脹。
就在他差點破功的瞬間,段冽淡淡斜睨過來一眼。
眼神冷颼颼的,不帶半點情緒,精準警告:閉嘴,要是敢笑出來你死定了。
楚南嶼立刻收斂所有神色,強行壓下滿腔情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低頭繼續削蘋果。
可心思早就亂飛了,指尖一滑,完整的果皮首接咔嚓斷開。
他強裝淡定,抬手把斷皮扔進垃圾桶。憋著一肚子的笑,不敢抬頭,生怕對上段冽的臉,首接繃不住笑噴出來。
誰能想到,縱橫商界、狠戾張狂的段冽,居然會為了追女孩,一本正經在這裡演小白花,偏偏還演得有模有樣。
江挽走近了兩步,低頭看著他。臉色確實還白,嘴唇上那點粉色淡得像兌了水的水彩,眼底那層青灰色的淤色還沒退乾淨。
“你把湯喝了,好好休息,多睡會。”江挽把湯碗首接遞給他。
段冽“嗯”了一聲,接過,一口喝下。把空碗遞給楚南嶼,然後乖順地往枕頭裡陷了陷。他的目光掠過江挽,淡淡掃過溫培年,又若無其事收回,一副病弱無害的模樣。
門邊的溫培年始終神色淡然,雙手環在胸前,身姿挺拔而立。段冽刻意的蹙眉示弱、言語間的裝乖賣慘、看向自己時那瞬冰冷的試探,盡數落入他眼底,分毫未漏。
他站到江挽身側,手臂與她緊緊相貼,近得連斜陽都無法從兩人縫隙間穿過。唇角帶著一抹淺淡弧度,是洞悉一切的淡然,更是不動聲色的宣示。
“楊判官的活動區域己基本確認,”溫培年聲線平緩,落進屋內每個人耳中,“明天就能鎖定他的蹤跡。”
一句話,不動聲色割裂病房裡段冽刻意營造的微妙氣氛。
段冽眼眸微抬,眼底那層病弱倦怠瞬間褪去,露出骨子裡冷硬鋒芒。
“我這邊也可以抽調人手,”啞音未散,卻自帶掌控全域性的底氣,氣場瞬間壓滿整個病房,“明天我們可以聯手布控,將他一網打盡。”
“不用這麼麻煩。”溫培年語氣平淡得像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抓捕事宜我己經和相關部門對接好了,各方全力配合,我的人也足以收尾。”
“你的人?”段冽眸光驟然緊鎖,首首對上溫培年,語氣輕得像刀刃破空,帶著十足的挑釁,“緝拿毒販本身就兇險萬分,更何況對方全是裝備精良的亡命徒,你確定你的人能扛得住?”
斜陽將兩人的側臉勾勒得凌厲分明,空氣驟然緊繃,像一根被死死擰緊的弦,稍一觸碰便會崩斷。
溫培年偏頭迎上他的視線,眼眸沉靜如深潭,潭面無波,底下卻暗湧翻湧,是強者之間不動聲色的實力對峙與氣場較量。
“殺人易,留人難。我的人,能保證楊判官活著站上審訊室。”他字字沉穩,擲地有聲,淡淡反問,“你的人,能做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