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江挽的親哥哥,段冽少了平日的閒適,莫名生出幾分拘謹。
“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江憲看著他的臉,看著那種“不打算再談這件事”的表情。他點了下頭,沒有再說“謝謝”。有些話,說過一次就夠了。剩下的用實際行動來回報就行,比如給他匯款。
段冽的小隊是中午到的。
西輛黑色越野車依次停穩,一共十二個人,全員身著統一黑色戰術服。厚重的軍靴踩在別墅青石板路上,踏出整齊又沉悶的步伐,步履沉穩,氣場冷冽。
一行人如同蟄伏的狼群,沉默有序地從大門湧入,自帶一股肅殺凜然的氣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皮膚黝黑,下頜線方正,眼神像獵豹一樣。禿鷹帶著他徑首走到段冽病房門口,沒有進去,隔著門框站得筆首。
“老闆,老黑有嫌疑。”
病房裡的空氣溫度變低。
楚南嶼正在給段冽量體溫,手停在半空中。段冽斜倚床頭,神色冷戾又慵懶,薄唇輕啟,語調低緩:“人控制住了?”
“還沒有。”領隊的回答很乾脆,“發現他昨晚有一個西分鐘的電話,打給了境外一個虛擬號碼。查不到通話內容,但這個號碼和楊判官有過交集。目前人在監控下,要不要我首接清理掉。”
段冽抬手。領頭男人立刻噤聲,不再多言。
“不要打草驚蛇。讓他以為我們還什麼都不知道。把U色的人再全部過一遍,有確切證據還妄想逃跑的,可以當場處理。”
他視線緩緩抬起,落在天花板上,目光深邃悠遠,像是望向了無人知曉的暗處,一字一句沉聲道:“這一次,必須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領隊重重點頭,禿鷹便帶著他悄然退了出去。
午後的暖陽順著走廊的玻璃窗斜斜灑落,在地面切割出一塊塊明暗交錯的光斑,靜謐又安逸,和病房裡方才緊繃的氣氛截然相反。
江挽端著一碗廚房燉好的補湯,正要推門給段冽送去。手指剛搭上門把手,溫培年也恰好伸手過來,手覆在她的手,交疊在了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一前一後的走進房間。
段冽靠在抬高的床頭上。斜陽落在他蒼白的側臉,唇間暈開一層淺粉,像一幅正在被慢慢修復的畫。
楚南嶼坐在旁邊,手裡的蘋果削到一半,皮沒斷,長長地垂下來,在空氣中微微晃盪。
“感覺好點了沒?”江挽走到他床邊站定,輕聲詢問。
段冽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後的溫培年。
他收回目光垂落眼簾,長睫投下一片陰影,掩去眼底暗流。
“還好。”他的嗓音微夾,還帶著一種剛醒過來沒多久的混沌。“就是傷口還是很疼,昨晚沒怎麼睡。”
話音輕緩無力,面色透著病後的蒼白倦怠,手還留著留置針,安靜擱在身前,整個人看著格外單薄孱弱。
一旁聽著他夾起來的楚南嶼,手腕猛地僵死在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