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彎腰抱起孩子，向她走來。
江挽看清了他的臉。
是溫培年。
江挽的嘴角在夢裡彎了起來。
她從那個笑容裡慢慢醒過來，意識一點一點地回到身體裡。
先是陽光暖洋洋的，落在她的眼皮上，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紅色。
然後是觸感柔軟的被子裹著她的身體，枕頭的高度剛剛好，有一隻手正輕輕地握著她的手指。
她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被單，還有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然後她看到了溫培年。
他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道血絲。
他換了乾淨衣裳，身形清整，唯有眼下一片青黑，是長久守候留下的痕跡。
他望著她，眼眸盛滿極致的溫柔，小心翼翼地守著，怕驚擾分毫。
江挽睜開雙眼，他眼底瞬間迸發出光亮，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溫培年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你醒了。”
江挽看著他，還沒完全從夢裡回過神來，腦子有些遲鈍，只是眨了眨眼。
溫培年往前傾了傾身，另一隻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覆上了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微涼，在她額頭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頭還暈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音量稍微大一點就會嚇到她。
江挽搖了搖頭，嗓子有些幹，發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不暈。”
溫培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溫培年鬆開她的手，站起來，繞過床尾，走到另一側。
他拿起床頭的枕頭，兩隻手捏住枕頭的兩端，抖了一下，讓枕芯在枕套裡舒展開來。
然後他把枕頭豎起來，靠在床頭的欄杆上，用手按了按，確認軟硬剛好。
“來，慢點。”
他的手臂從她的後背穿過去，手掌托住她的肩胛骨，另一隻手扶著她的手臂。
讓她靠坐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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