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抬起另一隻手,極輕極慢地攏了攏她散落在枕上的頭髮,指腹從她的髮絲間滑過。
“挽挽,以後一步也不要離開我了好嗎?”
江挽笑著點頭:“好,以後我們一首一首都在一起。”
溫培年把她擁進懷裡。
江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她卻意外地覺得安心。
她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沒什麼異樣。
平坦的,柔軟的,沒有疼痛,沒有不適。
但她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她看著溫培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呢?醫生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溫培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喉頭猛地一緊。
他想起那個畫面了。
他想起江挽在天台上倒下去的那一瞬間,他想起自己腦子裡那片徹骨的空白。
那畫面像一根燒紅的鐵棍,從他的眼睛捅進去,一路捅到心臟最深處,燙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江挽不知道他那一刻經歷了什麼。
她不知道他看著她倒下的那一秒,他的整個世界都碎了。
她不知道他用了多長時間才把那滿地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拼成一個還能繼續運轉走到她床邊握住她的手的人。
還好。還好她是先倒下的。
溫培年看著她倒下的時候,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又要失去她了。
那個念頭像一把刀,把他的心臟剖成了兩半。
還好子彈射出的時間晚了那麼一秒,沒有打中她。
她是因為體力透支先倒下。盛懷言的那一槍,打的是她倒下去之前的位置。
溫培年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間不知道這回事。他是在抱起她、看到她身上沒有新的槍傷、檢查了所有部位之後,才確認她沒有中槍的。
那短短的幾十秒,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最漫長的時間。
他現在想起來,手還在抖。
他看著她,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心疼、後怕、自責、愧疚,一層疊著一層,濃得化不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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