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立在原地,脊背筆首,眼底慌亂被掩埋,只剩洞悉一切的冰冷清明。
所有紛亂的線索、所有突如其來的算計、所有無解的死局,在她腦海裡徹底串聯成線。
她抬眼,定定看向笑意陰詭的楊天予,字字清晰,剖開他所有偽裝的深情:
“所以從一開始,你從滇南鋌而走險潛入東洲,真正的第一目標,就是溫培年。”
“段冽只是意外。”
“你偶然查到他滯留東洲,身上持有能打通跨境海關的絕密信物,劫持他不過是你順路的籌碼,是你偶然興起的額外算計。”
楊天予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漾開慵懶又痴迷的笑意,語氣帶著極致的讚歎:“跟聰明人說話果然省心,一點就透。”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黏在江挽清冷的眉眼上,貪戀又偏執:“江挽,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無視他露骨的告白,江挽繼續層層拆解他的全盤陰謀,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故意裝成對我一見鍾情,用他們的安危逼我離開溫培年、離開段冽,一次次羞辱試探、步步緊逼。”
“你賭我會選你,賭我會為了他們活命背棄身邊人,然後聽你的,給你創造近身算計溫培年的機會。”
“如果我當初乖乖妥協、聽話離開他們,你便會悄無聲息佈局奪棋。若是我不肯妥協、執意留在他們身邊……”
“你就順水推舟,導演今天這場滿城動亂、銀行死局,強行收網,逼溫培年主動入局。”
一番話,徹底扒光他所有溫柔假象,所有深情說辭。
從頭到尾,沒有一見鍾情,沒有偏執相思,全是籌謀,全是算計。
楊天予低笑出聲,笑聲在密閉大廳裡盤旋,瘋癲又真實。
可他卻輕輕搖頭,推翻了她的部分揣測,眼底的情緒複雜又扭曲:“不全對。”
“最開始,我覺得你心智狠絕,當然人也長得很漂亮。”
“後來我徹查你的底細,發現你是溫培年死穴,還和手握跨境許可權的段冽牽扯至深。”
他眼底驟然亮起貪婪的光,是蓄謀己久的狂喜,“那一刻,我是真的驚喜。”
“一箭三雕的好事,天底下哪裡去找?”
“控制你,就能牽制溫培年;牽制溫培年,就能撬動整個東洲;拿到段冽的信物,我就能徹底打通滇南海關所有通路。”
他步步逼近江挽,眼神熾熱、偏執、病態,毫無掩飾自己的野心與貪念:“對你,最開始是欣賞,是算計,是順勢而為。”
“但走到今天……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從來沒對任何女人這麼心動過。”
話音落地,他抬起手,指骨修長,帶著滿身血腥與戾氣,妄圖撫上她的臉頰,觸碰這束他覬覦己久籌謀己久的光。
身後,被反綁雙手的溫培年眼底驟然炸開滔天戾氣,周身寒意刺骨,死死盯著楊天予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勒緊的麻繩深深嵌進皮肉,滲出血絲。
一旁的蔣城、禿鷹全員緊繃肌肉,明知束手無策,卻依舊本能地想要護在江挽身前。
只要這隻髒手碰到她分毫,他們哪怕拼死,也要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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