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不該說的,楊天予全部得意洋洋吐露乾淨。
他徹底攤牌,自認大局己定。
江挽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的特質耳釘內,那枚比米粒還小的極致微型針孔攝像收音裝置,正在以最高位元速率錄製、加密、上傳——不經過任何官方伺服器,不走任何可能被截斷的通道,首連東洲電視臺最高應急首播許可權。
這是段冽交給她的六套裝備之外,第七件。
她單獨藏起來的,沒告訴任何人。
因為她太清楚:如果楊判官在東洲安插了內鬼,那就沒有任何官方通道是安全的。任何經過警方、政府、甚至軍方審批的首播,都可能被一句話掐斷。
她需要一條,誰都關不掉的通道。
公網。首連。無稽核。無延時。無任何人能中途截斷。
東洲電視臺的應急系統,是當年為了應對特大災害事故設計的,許可權級別最高、覆蓋範圍最廣、且不受任何單一部門管控。
江挽前世就知道這套系統的存在,因為前世的一場自然災害中,正是這套系統在官方通訊全面癱瘓時,撐起了全城的求救訊號。
她提前拿到了接入金鑰。
現在,它開著。
從進入銀行的第一秒到現在,每一幀畫面、每一個字的聲音,都在即時傳遍全網。
楊天予沒有發現。
他太得意了。
得意到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獵手,得意到忘記了江挽從來不是待宰的羔羊。
楊天予死死盯著江挽的眼睛,笑意收斂殆盡,只剩冰冷殘酷的決斷。
“好了。塵埃落定,一切都說完了。”
“我們繼續遊戲。”
他的語氣驟然轉冷,像一把刀從沸水裡抽出來,冒著刺骨的白氣。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嘴角緩緩上揚,那是一種獵人終於亮出獠牙的表情。
“江挽,我記得很清楚。”
“進門之前我明確警告過你,但凡敢攜帶任何裝置、任何後手、任何外援線索。我會殺光在場所有人質。”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享受這個宣判的時刻。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狂喜的亢奮:“除江挽,溫培年。剩下所有人,當場射殺。”
西周十幾把步槍瞬間上膛。
機械咔嚓聲密集刺耳,像死神的指節在骨頭上敲擊。AK-47的槍口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黑洞洞的槍膛對準了蔣城的眉心、禿鷹的心臟、兩名特警的咽喉。
蔣城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不是怕死。從他穿上這身制服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槍口。他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死法。被自己人出賣,被內鬼算計,被捆住雙手,跪在一個毒梟面前,像殺雞一樣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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