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江挽，眼底戾氣暴漲，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喉嚨裡翻湧著低沉嘶啞的咆哮。
他的眼眶泛紅，不是悲傷，是憤怒。是被一個他自以為掌控在手心的女人，從頭騙到尾的徹骨憤怒。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他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鋼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你故意陪我周旋、故意套話、故意順著我的話接。”
“你就是為了引導我親口說出十年佈局、內鬼臥底、百億數字資產的全部罪證？”
江挽抬眼，眉眼清冷，坦然點頭，語氣輕淡卻字字誅心：“是。從始至終，都是。”
一句落地，徹底粉碎他所有運籌帷幄的自我感覺。
楊天予驟然仰頭，發出癲狂刺耳的大笑。
那笑聲不是在密閉大廳裡迴盪，是在撕裂。像有人用鈍刀一寸一寸地割開空氣，割開所有人的耳膜，割開他自己最後那層理智的皮囊。
笑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野獸垂死前的嘶鳴。
“哈哈哈！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收住笑聲，低頭，猩紅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江挽，像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江挽，你以為我是誰。你覺得我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滇南毒販，會在乎什麼鐵證、什麼全網曝光？”
“證據再多，律法再嚴，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猛地前傾半步，聲嘶力竭，吼得青筋暴起：“溫培年在我手裡！兩百億資產鑰匙在我眼前！你們所有人的命都捏在我手裡！”
“你做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江挽看著他歇斯底里的瘋態，唇角輕輕揚起一抹極其冷淡的笑意。她要的從來也不是什麼鐵證，她要的是拖住楊天予，給外面準備攻堅的小隊絕對的準備時間。
那笑意像冰面下深埋的刀鋒。不刺眼，不張揚，但足以在無聲無息間，割斷獵物最後一根神經。
楊天予的瞳孔猛地震了一下。
他被那笑意刺痛了。
不是因為那笑裡有威脅，而是因為那笑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沒有任何一個身處死局的人該有的情緒。
彷彿她才是那個站在高處、俯瞰一切的人。
彷彿他才是那個被圍堵的獵物。
他的理智在那一秒，徹底斷裂。
江挽的右手，在身側無聲地垂落。
食指微微勾起，做了一個極其細微、只有溫培年能看懂的暗號手勢——指節輕叩掌心，兩短一長。
意思是：三秒後，我解繩，你鎖喉。
她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就在等這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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