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而出的關心、精準無比的喜好、下意識的顧慮,全都熟稔得彷彿刻在骨子裡。
連他自己都察覺到了詭異。無數細碎的不對勁,密密麻麻涌上心頭。
江挽看著他眼底的困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面上卻故作輕鬆,輕輕開口:“不關周叔的事,是我自己想吃。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星期,天天清淡流食,嘴裡早就淡得沒味道了,現在就饞這一口辣。”
她抬眸望他,眼神坦蕩又軟糯,手指還輕輕勾了勾他的指尖,像在撒嬌,“沒事的,我少吃一點,不影響傷口。”
溫培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拒絕,硬生生堵了回去。心底那股莫名的在意、莫名的擔憂、莫名的遷就,連他自己都解釋不通。十萬個不對勁盤旋在心間。
沉默良久,他壓下心底所有紊亂的情緒,淡淡頷首,沒再阻攔。但他不動聲色地把那盤最辣的菜挪到了離她最遠的位置,又把一碗溫熱的雞湯推到她手邊。
江挽看見了,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草草吃完晚餐,溫培年心緒繁雜,轉身徑首上樓洗漱。他需要冷靜,需要理清這些不受控的本能與悸動。
江挽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跟上去。她先回了周管家給她安排的房間,她慢悠悠地洗了澡,換上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把頭髮吹到半乾,對著鏡子照了照,確認自己看起來是老實的,才踩著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向主臥。
門沒鎖。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溫培年正在浴室裡。水聲嘩嘩的,隔著磨砂玻璃門,能看到一個模糊高挑的身影。
江挽靠在門框上,聽著裡面的水聲,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水流順著他的肩頸往下滑的畫面。
她嚥了咽口水。
水聲停了。安靜了幾秒,浴室門從裡面推開,氤氳的白霧裹著沐浴露的香氣湧出來。
溫培年穿著黑色浴袍,腰帶系得整整齊齊,領口卻微微敞著,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頭髮還沒完全擦乾,髮尾滴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沒入浴袍的領口。他一手拿著毛巾擦頭髮,一手正準備去拿吹風機。
然後他看到了靠在門框上的江挽。她眼睛正首首地看著他,從脖子看到胸口,從胸口看到腹部,目光沿著人魚線的走向一路往下,最後在某處停了一下。
溫培年整個人瞬間僵住。
“你怎麼在這?”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江挽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住這兒啊。周叔說的,別的房間都在翻新,沒地方住。”
溫培年的眉頭皺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身走到臥室門口,拉開門,揚聲喊:“周管家!”
樓下的周管家快步上樓,恭敬垂首:“少爺。”
“怎麼回事?”溫培年目光冷淡,“家裡那麼多客房,為什麼讓她進我主臥?”
周管家早被江挽提前交代過,從容回話:“少爺,實在抱歉。別墅其餘客房的床,前段時間全部送廠重新定製翻新軟裝,這兩天家裡確實沒有能住的房間,暫時只能委屈江小姐先住主臥湊合一晚。”
溫培年瞳孔微怔,滿臉不敢置信。整棟半山別墅,偌大空間,偏偏巧到只剩他的主臥能住?
他轉頭看向江挽。江挽站在他身後,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乖巧得像只做了壞事卻死不承認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