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培年被氣笑了。
他揮了揮手讓周管家下去，關上門，轉身看著江挽。她穿著奶白色的家居裙，頭髮鬆鬆地散在肩上，整個人軟軟香香的，站在他的臥室裡，像一幅畫。
他心底有個聲音在說：讓她走。
可他的嘴完全不聽使喚，沉默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睡床，我睡沙發。”
江挽搖頭：“不行，你有傷。反正床這麼大，睡我們兩個綽綽有餘。”
溫培年眉頭微揚：“這是床大小的問題嗎？”
是男女之別，是生疏距離，是他根本不記得她，不該過度親密的問題。
江挽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認認真真對著他比劃，語氣鄭重又乖巧：“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對你做任何毀你清白，越界出格的事情。”
溫培年看著她眼神澄澈坦蕩，他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拿出一床備用被子，在床的正中間豎著疊了一條長長的“分界線”：“你睡那邊，我睡這邊。不許過線。”
江挽看著那條歪歪扭扭的被子分界線，小聲吐槽：
“至於嗎……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我又不是什麼色膽包天的壞人。”
她爬上床，鑽進被子，真的就安安穩穩地躺在了自己的那半邊，手都規規矩矩地放在被子外面。
溫培年關了燈，躺到另一側。
關了燈。房間裡暗下來，窗簾縫裡漏進一絲月光，細得像一根銀色的線，橫在床中間，正好把兩個人分開。
江挽躺在左邊，溫培年躺在右邊。中間隔著至少半米的距離。安靜了一會兒，江挽翻了個身，面朝他。又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溫培年的呼吸很平穩，像睡著了。但江挽知道他沒有，他睡著的時候呼吸會比現在慢一點，淺一點。現在這個呼吸頻率，是醒著的，是裝睡的那種。
她把手伸過去，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臂，他的肌肉繃著。“不許亂動。”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來，“趕緊睡。”
江挽把手縮回去。縮了五秒鐘，又伸過來了。這次不是手指尖，是整個手掌，貼在他的小臂上，掌心是熱的。“還不困。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溫培年閉著眼睛拒絕：“不會。”
江挽聽著他刻意調整的呼吸聲，眼底狡黠的壞點子悄然滋生：“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溫培年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不，江挽己經開始了。
“從前有個書生，趕考路上迷了路，誤入了一座深山。山裡有座宅子，宅子裡住著一位姑娘，姑娘長得很美，說話的聲音像黃鶯出谷。
書生借宿的那晚，姑娘給他鋪了床，倒了茶，還給他燒了洗澡水。書生洗澡的時候，姑娘就站在屏風外面，跟他說話。問他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家裡還有什麼人。
書生一一答了，水聲響起，映在屏風上，姑娘看見書生解了衣帶，看見書生脫下長衫，赤著上身，水珠順著脊背往下淌……”
溫培年開口：“你講的是正經故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