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假裝沒聽見他的問題,繼續道:“姑娘的臉紅了,但她的腳步沒有移開。書生洗完,披著溼漉漉的頭髮出來,看見姑娘還站在屏風外面,臉上的紅暈還沒退。書生問她,姑娘可是冷了?姑娘搖頭。書生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說,那怎麼臉這麼燙?”
江挽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溫培年的身體從手臂開始僵硬,僵到肩膀,僵到脊背,整個人像一塊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晾在岸上的木板,一動不能動。
“姑娘沒有躲。她抬起頭,看著書生的眼睛,說,公子有所不知,這山裡夜涼,我怕公子凍著,方才一首在屏風外面替公子守著,不讓風進來。
書生看著她,手從她額頭上滑下來,滑到她的臉頰,拇指在她臉上輕輕蹭了一下。他說,姑娘的心腸真好。姑娘說,不只是心腸好……”
江挽故意留白,給他更多想象的空間。她往溫培年那邊挪了挪,貼近他幾分,接著低聲輕語:“書生問,那還有什麼?姑娘沒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近到能聞見書生身上皂角的味道。
她伸出手,把書生披散在肩上的溼發攏到耳後,手指從他的耳廓上輕輕滑過。書生的呼吸重了,但他沒有動。姑娘說,公子的頭髮真軟。書生說,姑娘的手真涼。姑娘說,那公子幫我暖一暖?”
溫培年翻了個身,面朝另一邊。江挽看著他的後腦勺,嘴角彎起來。
“書生握住姑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隔著薄薄的中衣,姑娘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她說,公子的心跳好快。
書生說,可能是因為今晚的月色太美。姑娘往外看了一眼,窗外烏雲遮月,什麼都看不見。她說,公子騙人,今晚沒有月亮。書生說,那可能是因為屬於我的月亮就在眼前。”
溫培年被他撩的有些心跳加速,耳朵紅了。
江挽貼著他的耳廓:“姑娘踮起腳尖,嘴唇貼在書生的嘴角。書生沒有躲。姑娘的嘴唇往下移了一點,貼在他的喉結上。
書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姑娘感覺到了,嘴唇貼在上面,沒有離開。她說,公子的喉結會動。書生的聲音啞了,他說,姑娘再親一下,它還會動。”
江挽停下來了。房間裡很安靜。溫培年的呼吸很重,從後腦勺都能看見他的耳朵在燒。
“然後呢?”他聲音啞得像含了把沙子。
“然後……”江挽湊近了一點,近到嘴唇幾乎貼上他的後頸,“書生把姑娘抱起來,放在床榻上……”
溫培年猛地翻身,面對她。月光剛好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彎著,嘴角彎著,整個人像一隻偷到魚的貓,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誘惑。
“你不是說不會對你做什麼毀我清白的事情嗎?”
“我沒做啊,”江挽的表情無辜,“我就是講了個故事。”
溫培年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他翻回去,把被子拉到肩頭,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江挽等了一會兒,把手又伸過去,貼在他後背上。他的體溫很高,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小年年?”
“睡覺。”溫培年的身體不爭氣的有了變化,聲音都沉了幾分。
江挽繼續撩撥:“你不想嗎?”
溫培年耳根紅透,呼吸沉得厲害,本就被她那一段撩人小故事攪得心緒大亂。現在她又貼著自己問出如此大膽首白的問題。他翻過來,垂眸看她又氣又無奈,低斥出聲:“江挽,你一個小姑娘,腦子成天裝的什麼?”
“這些話,怎麼可以隨口說出來。”
在他的印象裡,自己活了二十多年,自持禁慾、恪守分寸,從來沒有誰能像她這樣,三言兩語就攪亂他一池靜水。
江挽不以為然。
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但聲音裡帶著委屈,裝的那種。“以前在床上叫人小甜甜,現在倒是生分,張口閉口居然叫全名……”
她嘆了一口氣,像一位看透了世間涼薄的老太太,“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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